我換個說法。“朱雄英歪了下腦袋：“你信不信我能死了又活過來？“
藍玉的笑收了。
這件事他當然知道。整個應天府都知道——大皇孫死而復生，仙人送回。
“你活了，這是事實。“藍玉放下茶碗，態度認真了幾分：“外頭都說你是神仙送回來的，我信不信不重要，反正你人好好的坐在我麵前。“
“神仙送我回來的時候，讓我看到一些未來的事。“朱雄英直視他的眼睛：“有些我跟爺爺說了，比如奶奶會生病——後來應驗了。比如呂氏害了我和我娘——也應驗了。“
藍玉的身體微微繃緊了。
“所以我現在告訴你一件關於你的事。“朱雄英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像在說明天的天氣：“神仙讓我看到的未來裡——你死了。“
藍玉的瞳孔猛地一縮。
“死得很慘。“朱雄英繼續說：“滿門抄斬，牽連一萬多人。你本人——被剝皮揎草。“
院子裡安靜了。
茶碗裡的水麵還在微微晃動，因為藍玉的手抖了一下。
藍玉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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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蠢人。恰恰相反，能在戰場上百戰百勝的人，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馬皇後的病，應驗了。呂氏的陰謀，應驗了。
這個八歲的孩子說出來的每一件事，目前為止全部應驗了。
那他說“你會被剝皮揎草“——
“為什麼？“藍玉的聲音啞了。
“因為你太狂了。“朱雄英沒有給他麵子：“我爺爺能忍你，是因為我爹活著、我活著。可在神仙給我看的未來裡，我八歲就死了，我爹後來也死了。爺爺要給允炆鋪路，你藍玉手握重兵、桀驁不馴——他不殺你殺誰？“
藍玉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想反駁——但他反駁不了。
因為他太了解朱元璋了。
那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皇帝，對功臣從來不是心慈手軟的主兒。以前不動他，是因為太子和太孫還在，常家和藍家是太子的鐵杆。可如果太子和太孫都沒了……
他藍玉會變成什麼？
新皇帝最大的威脅。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嚇你。“朱雄英終於往後退了一步，語氣緩和下來：“是因為現在不一樣了。我沒死。“
藍玉看著他，沒出聲。
“但有個前提。“朱雄英伸出一根手指：“你得收著點。“
藍玉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手底下那些弟兄，有幾個驕縱到什麼地步你自己心裡清楚。搶民田、欺命官、喝了酒打砸府衙——這些事傳到爺爺耳朵裡，現在他因為我的麵子不發作，不代表永遠不發作。“
朱雄英看著藍玉那張鐵塔似的臉上浮現出少有的沉思，知道火候到了，沒再繼續。
他轉身走到石桌邊倒了杯茶，端過來遞給藍玉。
“舅姥爺，喝茶。今天說的話你回去慢慢想。想通了，你還是我的舅姥爺，常家和藍家還是大明最硬的拳頭。“
藍玉接過茶碗，低頭看了看碗裡的茶湯，又擡頭看了看麵前這個才到自己腰高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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