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爺爺，咱五五分馬皇後身體好了，胃口也跟著漲，今晚吃了兩碗飯還多夾了幾筷子紅燒肉。此刻靠在椅背上喝茶消食，臉色紅潤得不像話。
朱標坐在一旁，手裡端著茶碗，目光時不時落在桌上那隻白瓷罐上。
允熥吃完被嬤嬤帶回去睡了。正廳裡隻剩一家四口——老朱、馬皇後、朱標、朱雄英。
“說吧。“老朱把瓷罐拉到麵前，揭開蓋又撚了一撮放嘴裡：“怎麼弄的？“
“粗鹽化水，棉布過濾去渣，加醋沉澱雜質，撈出清液小火收幹。四步，半天出貨。“
朱標放下茶碗：“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難的不是做，是知道怎麼做。“
馬皇後插了句：“英兒，這鹽確實比平時吃的好太多。但這種金貴東西，普通百姓怕是吃不起吧？“
“本來就不是給老百姓吃的。“朱雄英搖頭：“老百姓該吃粗鹽還吃粗鹽，價格不變，日子照過。這精鹽走的是另一條路——專門賣給有錢人。“
他頓了頓，想了個通俗的比方：“就跟綢緞和麻布一樣。窮人穿麻布，有錢人穿綢緞。我這精鹽就是鹽裡的綢緞——不，是鹽裡的蜀錦。“
“那你打算賣多少錢？“朱標問。
“一兩銀子一斤。“
馬皇後的茶碗頓了一下。
朱標眉頭動了動：“一兩？貢鹽才三百文。“
“貢鹽比得了這個嗎？“朱雄英指了指瓷罐：“爹你嘗嘗貢鹽，再嘗嘗這個。貢鹽還有澀味，這個一絲沒有。白度、細度、口感，全麵碾壓。物以稀為貴，天底下獨一份的東西，一兩銀子不貴。“
他掰著手指頭接著算：“江南那些鹽商巨賈、絲綢大戶，一頓飯花幾十兩銀子眼都不眨。一斤鹽吃兩三個月，一兩銀子對他們來說算什麼？麵子。排場。身份。他們買的不是鹽，是'別人吃不起我吃得起'。“
這話一出，老朱的手指開始在桌麵上輕輕敲了。
朱雄英太熟悉這個動作了——老朱在算賬。
“成本呢？“老朱問。
“一百斤粗鹽三兩銀子，加上醋、柴火、布、人工，撐死三兩半。規模做大了工藝成熟，一百斤粗鹽能出六十斤精鹽。六十斤賣六十兩銀子。“
“三兩半的本，出六十兩的貨。“朱標低聲重複了一遍。
“而且沒有競爭對手。“朱雄英說出了最關鍵的一點：“方子在咱手裡，別人不知道怎麼做。就算有人想仿，他試到死也試不出來。獨門生意，愛買不買。“
正廳安靜了幾息。
老朱、朱標、馬皇後三個人都沒說話。
朱雄英知道火候到了。
他坐直了身子——雖然腿還是夠不著地——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認真到有點滑稽的語氣說：
“爺爺，孫兒有個提議。“
老朱看著他：“說。“
“方子是我的，這個沒爭議吧？“
老朱哼了一聲，沒否認。
“但是我八歲，沒人沒錢沒渠道。要把這門生意做起來，得靠爺爺——內府的人、場地、銷路，全得爺爺出。“
“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爺爺合夥。“朱雄英豎起一根手指：“我出方子和技術，爺爺出人力和渠道。利潤——五五分。“
馬皇後沒忍住，“噗“地笑了。
朱標嘴角也抽了一下，低頭喝茶掩飾。
老朱倒是沒笑，而是用一種很微妙的眼神看著他——像在打量一個明明穿著開襠褲卻在跟你談買賣的小掌櫃。
“你跟爺爺談分成？“
“對。“朱雄英一點沒虛：“爺爺你想啊，這次是精鹽，以後我還有別的好東西。如果每次都白送，那我圖什麼？總得有個規矩。定好了規矩，以後我出一樣東西就按這個來，省得每回都磨嘴皮子。“
“你還有別的？“老朱眉毛一挑。
“有。比這個更賺的都有。但今天先不說，一樣一樣來。“
老朱盯著他看了好幾息。
朱雄英沒躲，就那麼坦坦蕩蕩地對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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