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舅姥爺，你是嫌命長嗎？城南，永昌侯府。
正午的陽光曬得院子裡的石闆發燙。藍玉在正廳擺了一桌酒，幾個淮西老弟兄圍坐著吹牛喝酒。
在座的有永昌侯藍玉的老部下、靖寧侯葉升、還有兩個從前線退下來的老將。
藍玉喝酒從來不用杯子，直接抱著罈子灌。
“老藍，你最近咋了？“葉升嚼著牛肉乾斜眼看他：“前天叫你去馬場，不去。昨天約你秦淮河聽曲兒，也不去。你得了什麼病？“
“少放屁。“藍玉灌了口酒抹嘴：“老子在收斂。“
“你？收斂？“葉升差點把酒噴出來。
正鬧著呢，府裡管事急匆匆跑進來。
“侯爺！出事了！張虎千戶被五城兵馬司的人抓了！“
藍玉酒罈子往桌上一墩：“犯什麼事？“
“昨晚喝醉了酒，帶弟兄闖進城東一家布莊砸了鋪麵，把老闆打斷了兩根肋骨。巡夜軍士趕到扣了人，案子已經報刑部了。“
藍玉眉毛一豎。
張虎跟了他十五年，戰場上替他擋過兩回刀。這種人他護短護慣了。但讓他真正火大的是——五城兵馬司居然扣了人不放，還報刑部？
“他沒報我的名號？“
“報了。喊了'老子是永昌侯的人'。但衙門那邊說案子已經走了程序，放不了。“
藍玉一掌拍碎了一隻酒碗，站起來就往外走：“走！跟老子去提人！“
常茂是來找藍玉商量常家產業的事，在偏廳等著呢。聽見正廳炸了鍋，趕緊出來，迎麵撞上藍玉帶著七八個家丁往大門口走。
“舅父！“常茂橫在門口攔人：“你冷靜點！五城兵馬司是朝廷衙門——“
“朝廷衙門怎麼了？“藍玉一膀子把他撞開：“老子打的天下，他們吃的糧是誰掙來的？滾開！“
常茂被推了個趔趄，根本攔不住。
藍玉帶著人翻身上馬，一陣煙塵就衝出了國公府大門。
常茂站在門口，臉都白了。
這要是鬧大了——陛下那邊……
得找太子。朱標說話藍玉能聽進去三分。
常茂打馬直奔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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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中庭。
朱雄英正準備出門去乾清宮。
他剛走到中庭，就看見常茂從前院方向大步跑來，滿頭是汗，衣擺都跑散了。
“舅舅？“朱雄英停下腳步，皺了皺眉：“你這是怎麼了？“
“殿下！“常茂跑到跟前，彎著腰喘了兩口氣：“太子殿下在嗎？我找太子——“
“我爹去兵部了，不在。什麼事這麼急？“
常茂猶豫了一息，咬咬牙把事情說了——張虎犯事被抓、藍玉帶人去五城兵馬司鬧。
朱雄英聽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心裡已經在罵了。
你大爺的藍玉。
上次跟你說的話全當耳旁風了是吧？讓你收著點，讓你管好手底下的人——結果呢？手下人惹禍了不說，你還親自帶著私兵去堵朝廷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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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擱後世叫什麼？領導帶著打手去派出所撈人。不出事算你命大，出了事就是襲警加妨礙公務，直接銬走。
“多久了？“
“大約兩炷香前出的門。“
朱雄英轉身往前走：“備轎，去五城兵馬司。“
常茂一愣：“殿下，您——“
“走。“朱雄英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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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城兵馬司衙門口，場麵已經僵住了。
藍玉一隻腳踩在台階上，指著緊閉的大門罵街。身後七八個家丁按著刀，把衙門前的空地堵了個嚴實。
幾個兵馬司的軍士抱著長槍擋在門前，臉色鐵青但不敢動。堂堂涼國公，誰敢真動手？
指揮使躲在二堂不敢出來——放人，他得丟官；不放，麵前這尊大佛他得罪不起。
僵了。
就在藍玉罵得正起勁、準備讓家丁動手推門的時候，街口傳來動靜。
一頂東宮的小轎停下了。
轎簾掀開，朱雄英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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