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記下來了。你的太孫保了你一次，但保不了你每一次。
高手。
老朱教他的這一手叫什麼？叫“恩威並施“。他出麵當紅臉把人撈回來，老朱在背後放禦史當白臉給人上壓力。一拉一打，軟硬兼施。
管理學教科書都不一定寫得這麼精闢。
“學到了？“老朱看著他。
“學到了。“
“行了。“老朱從旁邊抽出一本摺子推過來：“看看這個，你自己的生意，自己盯著。“
朱雄英接過來翻開。
是內府管事呈上來的精鹽首批試水回報。
他掃了一眼數字，眉毛挑了起來。
首批出貨一百斤。沒走酒樓，直接由內府皇商掛了個“貢品級精鹽“的名頭，在應天府幾個大商號的櫃檯上擺了一天。
一天。
一百斤，一兩銀子一斤，當天售罄。一百兩入賬。
還不止。摺子後麵附了一張單子——第二天開始，就有勛貴府上的管事主動找上門來問貨。永昌侯府、曹國公府、吏部尚書府、江南織造局的幾位大商人……光預定單子就排了三頁紙。
有一家絲綢商甚至開口問：“能不能包年？一年一百斤，銀子先付。“
一百斤，一百兩。這人眼都不眨。
朱雄英快速心算了一下——光這張預定單子上的量加起來，就超過八百斤了。八百兩銀子，還是第一個月、還沒正式鋪開、還隻是應天府一個城。
如果推廣到蘇州、杭州、揚州這些富庶之地呢？
那幫鹽商巨賈、絲綢大戶、海商豪門——哪個不是一頓飯花幾十兩眼都不眨的主兒？精鹽對他們來說不是消耗品，是身份象徵。你家吃精鹽我家吃粗鹽，那我麵子往哪擱？
這生意的天花闆根本不是產能——是產能跟不跟得上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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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得擴產了。“朱雄英擡頭：“現在一個月能出多少？“
“內府那邊說，按你給的方子和現有人手，一個月最多出三百斤。“
“三哪夠？光應天府的預定就八百多斤了，還沒算外地。“
“急什麼。“老朱看都沒看他，繼續批自己的摺子：“先把品質穩住。量上去了品質掉下來，砸了招牌，以後賣什麼都沒人信。“
“那至少得加人手、擴場地——“
“咱已經讓內府的人去辦了。“老朱頭也不擡：“城外莊子上騰了三間大屋出來，人手從二十加到六十，下個月產量翻三倍。夠不夠？“
朱雄英愣了一下。
合著您老人家早就安排了？那還讓我看這摺子幹嘛？
“讓你知道知道進度。“老朱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微微一翹：“你是技術合夥人，不是甩手掌櫃。生意上的事你可以不管細節，但大方向得心裡有數。“
“……行吧。“
又被上了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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