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爺爺早就知道了轎子到乾清宮門口時，朱雄英整了整衣領，跳下來。
剛邁上台階，當值太監劉順就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笑意。
“殿下，陛下在禦書房等您呢。說您一來就直接進去。“
朱雄英腳步頓了一下。
等他？
他還沒彙報呢，老朱怎麼知道他要來？
除非——
錦衣衛。
對了。他差點忘了，朱元璋手裡有全大明最強的情報網。藍玉在五城兵馬司鬧那麼大動靜，錦衣衛的眼線不可能沒看見。搞不好他轎子還沒到衙門口，消息就已經遞到老朱桌上了。
得。
老闆比他先看到監控回放了。
朱雄英深吸一口氣，邁步進了禦書房。
朱元璋坐在禦案後麵，麵前攤著一張寫滿蠅頭小字的紙——一看就是錦衣衛的密報格式。他聽見腳步聲，擡起頭來。
“大孫來了。坐。“
語氣很平淡，看不出喜怒。
朱雄英爬上自己的專屬高腳椅，坐好了，兩條腿照例夠不著地。
老朱把那張密報折起來，擱到旁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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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那麼看著他。
不說話。
朱雄英也不說話。
祖孫倆大眼瞪小眼了好幾息。
“爺爺都知道了？“朱雄英先開了口。
“嗯。“老朱放下茶碗：“蔣瓛的人半個時辰前就把消息送來了。從藍玉出門、到你趕到、到你怎麼處理的——一字不落。“
朱雄英心裡咯噔了一下——不是怕，是在快速判斷老朱的態度。
密報半個時辰前就到了，但老朱沒有派人去攔藍玉，也沒有下旨讓五城兵馬司怎麼處理。
他在看。
看朱雄英怎麼做。
這老頭。
“爺爺不生氣？“朱雄英試探著問。
“氣什麼？“老朱語氣還是很淡：“氣藍玉？那混賬東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咱氣也氣慣了。“
他看著朱雄英，嘴角微微一動——那個“很滿意但不想表現出來“的微表情。
“咱倒是想聽聽，你自己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
“藍玉這種人，你覺得該怎麼管？“
朱雄英想了想，決定有話直說。
“舅姥爺這種人，打不得、殺不得、也不能放任不管。打了——寒了淮西那幫武勛的心，以後誰給咱賣命？殺了——更不可能，他沒犯死罪。但放任不管呢？今天砸鋪子，明天打人，後天他手底下那幫驕兵悍將就敢幹更出格的事。一點一點積累，早晚出大事。“
老朱沒接話，但微微點了下頭。
“所以我覺得——得有人管著他。不是靠殺威棒，是靠他自己服氣。“朱雄英組織了一下措辭：“他藍玉這輩子就服兩種人。第一種，打仗比他猛的——目前沒有。第二種，他覺得值得追隨的——以前是我爹。“
“現在呢？“
“現在得加一個。“朱雄英指了指自己。
老朱的眉毛動了一下。
“今天的事，我沒跟他翻臉，沒拿身份壓他，也沒搬出爺爺來嚇他。我就是跟他講了一個道理——你這麼幹對你自己沒好處。然後給了他一條體麵的路下台階。“
“你覺得他服了？“
“今天服了。“朱雄英很坦誠：“但不保證明天不犯。他這種人改性子得慢慢磨。今天敲一下，明天敲一下，時間長了他就習慣了。就跟訓馬一樣——不能下死手把馬打殘了，也不能不管讓它尥蹶子。得讓它知道韁繩在誰手裡。“
老朱聽到“訓馬“這個比方，“嗤“地笑了一聲。
“你把藍玉比作馬？讓他聽見非跟你急。“
“所以我沒當他麵說嘛。“朱雄英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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