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蝴蝶效應，暗流湧動“繼續說。“
老朱放下筆，盯著朱雄英。
朱雄英深吸一口氣：“孫兒的想法是——從翰林院和六部抽調幾個人，專門幫父王篩摺子。小事他們先擬意見，大事直接呈上來。這樣父王和皇爺爺就不用每天看幾十本摺子，隻看真正需要拍闆的大事。“
“聽起來不錯。“老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但咱有幾個問題。“
朱雄英心裡一緊——來了。
“第一個問題。“老朱豎起一根手指：“人從哪兒來？翰林院的人隻會掉書袋，引經據典半天說不到點子上。六部的人各有各的山頭，吏部是吏部的人，戶部是戶部的人。你把這些人湊在一起，他們聽你的還是聽他們老上司的？“
這問題很尖銳。
朱雄英想了想，認真地說：“從翰林院和六部抽調，但不能讓他們在一處待太久。兩年一換，換完了回原衙門。這樣他們既幹不了太久形成勢力，又不敢亂來——兩年後還得回去，誰敢砸自己的招牌？“
老朱沒說話，繼續問：“第二個問題。怎麼保證他們不變成第二個丞相？咱廢了丞相就是因為丞相能替咱做決定。你這個什麼'議政'的，要是也替咱做決定，跟丞相有什麼區別？“
“不一樣。“朱雄英搖頭：“丞相有決策權，能蓋章，能下令。但孫兒想的這些人——他們隻能提建議，不能做決定。所有摺子最後還是要送到皇爺爺和父王手裡，他們說了不算。而且他們連蓋章的資格都沒有，頂多在摺子上寫幾句'臣以為如何如何'，真正拍闆的永遠是皇爺爺和父王。“
老朱的眉頭鬆了一些。
“第三個問題。“他放下茶碗，語氣變得更嚴肅：“你爹擔子重，你心疼你爹，咱知道。但你想沒想過——你把摺子分流給別人看，要是別人看走了眼，把大事當小事漏過去了，出了事誰擔？“
這是最尖銳的一個問題。
朱雄英沉默了幾息。
“出了事，查到是誰看漏的，就罰誰。“他擡起頭，看著老朱:“所有他們篩過的摺子，大事呈上來，小事也要留檔備查。誰看的、誰擬的意見、什麼時候送上來的——全都記錄在案。出了紕漏能追到具體的人。“
“而且——“他接著說:“孫兒覺得，與其讓一個人累死，不如多幾個人分擔。就算偶爾看漏了，也比父王每天批到半夜、身體垮了要好。“
老朱看著他，沒說話。
禦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朱雄英站在那兒，手心都出汗了。他不知道老朱會怎麼反應——是覺得他說得有道理，還是覺得他太年輕、想法太天真。
過了很長時間，老朱開口了。
“你說得有些道理。“
朱雄英鬆了口氣。
“但——“老朱話鋒一轉:“咱不能一上來就搞個正經八百的衙門出來。萬一不成，撤都不好撤。“
“那皇爺爺的意思是……“
“讓你爹從翰林院和六部挑五個人，先在東宮試。“老朱說得很謹慎:“不叫內閣，也不叫議政處，就叫'東宮參議'——給太子爺的臨時性輔助。試三個月，行就留著，不行就撤了。對外隻說是給你請的伴讀師傅，不惹人注意。“
朱雄英眼睛一亮。
這就是老朱的帝王心術——給一個有限度的試點，隨時可以收回來，出了事也不傷朝廷體麵。
“多謝皇爺爺!“
“別急著謝。“老朱看著他:“這五個人怎麼挑、怎麼管、怎麼用，你爹說了算。你在旁邊看著、學著。咱會讓錦衣衛盯著——他們每天看了什麼摺子、寫了什麼意見，全都要抄一份送到咱這兒來。“
朱雄英心裡一凜。
老朱這是在監控。
但他明白，這是必要的。老朱不可能把權力完全放手，他必須知道東宮參議每一天都在幹什麼。
“孫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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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回去吧。“老朱揮手:“讓你爹明天來一趟，咱跟他細說。“
“是。“
朱雄英正要退下，老朱又補了一句：“對了，你跟徐達、湯和他們談的那個肥皂生意——好好做。既然讓他們入股了，就把事辦漂亮了。“
“孫兒明白。“朱雄英行禮。
“去吧。“
朱雄英退出禦書房，上了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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