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朱雄英的書房。
朱雄英坐在書案後，劉管事已經在對麵等著了，手裡捧著一份摺子。
“殿下，這是小的整理的記錄。“劉管事躬身把摺子遞上去。
朱雄英接過來，打開看。
摺子上寫得很簡單：
楊氏收到禮物，很高興，但有些手足無措。其母在旁，詢問“是否定下“。楊氏緊張，反覆道謝。
周氏收到禮物，十分緊張。其母安撫，詢問“為何東宮突然賞賜“。周氏小心翼翼收下，一直在問“是什麼意思“。
張氏收到禮物，很淡定，得體道謝。未見慌張，未見詢問。收下禮物後，笑著讓丫鬟收起來，送客時客氣有禮。
朱雄英看完，放下摺子，眉頭微微皺起。
楊家、周家——都在打聽“是不是定下了“、“為什麼突然賞賜“。
這很正常。
突然收到東宮的禮物，肯定要問是什麼意思。
但張家——
沒有打聽。
張氏收下禮物，很淡定，也沒問為什麼。
這不正常。
“去張家送禮的是誰？“朱雄英擡起頭。
“小趙。“劉管事說。
“叫他進來。“
“是。“
劉管事退下，沒多久，帶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夥計進來。
“殿下。“小趙跪下。
“起來。“朱雄英說：“你去張家送禮，把當時的情況，詳細說一遍。“
“是。“小趙站起來，想了想：“小的到張家的時候，門房讓小的進去。張姑娘很快就出來了，穿著月白色的襦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她什麼反應？“
“她……“小趙斟酌著用詞：“她看見小的，先是行了個禮，然後問'這是東宮的賞賜？'小的說是。她就點了點頭，說'多謝太子殿下。'“
“她緊張嗎？“
“不緊張。“小趙搖頭：“她很淡定，臉上一直帶著笑。“
“她看禮物的時候呢？“
“她看禮物的時候，先看了看香皂，說'東宮造的香皂，果然名不虛傳。'然後又看了看鏡子，笑著說'這鏡子真是巧奪天工。'“
朱雄英眯了眯眼。
“她說'果然'？“
“對。“小趙點頭：“小的記得很清楚，她說的是'果然'。“
“然後呢？“
“然後她就讓丫鬟把東西收起來了。“小趙說：“收東西的時候，她一直很淡定，臉上始終帶著笑。小的告辭的時候，她還很客氣地說'辛苦你跑一趟了。'“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覺得，張姑娘給你的感覺怎麼樣？“
小趙愣了一下，想了想：“小的覺得……她好像……好像早就知道東宮會送禮一樣。“
朱雄英心裡咯噔一下。
“為什麼這麼覺得？“
“因為她太淡定了。“小趙說：“楊家和周家的姑娘，收到禮物都很緊張，一直在問是什麼意思。但張姑娘……她收下禮物的時候，就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還有別的嗎？“朱雄英問。
“還有……“小趙想了想：“小的在張家的時候，院子裡有個老僕，五十多歲，穿著灰色的衣裳。他看見小的，眼神怪怪的。“
“怎麼個怪法？“
“就是……“小趙斟酌著用詞：“普通僕人看小的，要麼是客氣，要麼是不在意。但那老僕看小的，眼神……說不上來，就是讓小的心裡發毛。“
朱雄英眯了眯眼。
“好了，你下去吧。這事不許跟任何人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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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趙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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