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媽媽死了蘇珊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床上。
那隻冰涼的小手還搭在她腳踝上，一動不動。
“媽媽……”
那個聲音又響了一遍，帶著哭腔，委屈得像被全世界拋棄了。
蘇珊的大腦在那一刻轉了八百圈。
第一反應是跑——但腿軟了。
第二反應是尖叫——但嗓子像被掐住了。
第三反應——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大概是窮慣了的本能，脫口而出一句：
“我不是你媽！你認錯人了！”
聲音又尖又抖，但氣勢還行。
那隻小手頓了一下。
然後，一個細細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帶著點猶豫：“……你是誰？”
蘇珊：“……”
鬼在跟她聊天？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哄小孩但小孩煩死了”的語氣說：“我是住這兒的！你大半夜爬我被窩，你還有理了？”
小手縮了回去。
安靜了三秒。
“我冷。”那個聲音又說。
蘇珊的火氣蹭地就上來了：“冷你找被子啊！找我幹嘛？我又不是暖寶寶！”
她一邊罵，一邊猛地掀開被子——管他呢，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被子掀開的瞬間，她看到了一雙眼睛。
黑暗中，一雙圓溜溜的、亮晶晶的眼睛，就在床尾的位置，正巴巴地望著她。
隻有眼睛，沒有臉，沒有身體，就是一雙眼睛。
蘇珊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但她忍住了。
她告訴自己：不能慫，一慫這鬼就賴上你了。
於是她瞪著那雙眼睛，用一種“你媽都沒我兇”的語氣說：“看什麼看？沒見過窮人啊？”
那雙眼睛眨了一下。
然後，一個看起來三四歲的小男孩，從黑暗中慢慢顯現出來。
不是那種血淋淋的、恐怖片裡的小孩。
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小男孩，穿著舊舊的，不合身的白襯衣，頭髮亂糟糟的，臉蛋圓圓的，就是太白了，白得像紙。
他蹲在床尾，抱著膝蓋，眼淚汪汪地看著蘇珊。
“我冷。”他又說了一遍。
蘇珊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然後她做了一件自己都覺得離譜的事——她把被子扔了過去。
“蓋上！別吵我睡覺！明天我還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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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愣了一下，然後乖乖地把被子裹在身上。
他看起來很開心，眼睛彎成了月牙。
但蘇珊沒看到，她已經翻過身，用枕頭捂住腦袋，開始默念“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看到”。
一分鐘後，她聽到一個小小的聲音說：“謝謝姐姐。”
蘇珊沒搭理。
又過了十秒。
“閉嘴，睡覺。”
第二天早上，蘇珊被鬧鐘吵醒。
被子整整齊齊地疊好了，放在床尾。
屋裡安安靜靜，什麼奇怪的東西都沒有。
她差點以為昨晚又是一場夢。
但她低頭一看——自己的腳踝上，有一個淺淺的、發青的手指印。
蘇珊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對著空氣說了一句：“你要是敢在我上班的時候跟著我，回來我就把你被子收走。”
空氣沒反應。
她很滿意，洗漱換衣服，出門。
護士站裡已經忙開了。
蘇珊剛走到，就碰上一個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女孩，圓圓臉，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特別討喜。
“你好！我叫黃夢，今天新來的！”女孩主動伸手，“你就是蘇珊吧？我聽說了，咱倆一個宿舍！”
蘇珊愣了一下：“你也分到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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