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你看到了什麼“好的護士長，我們馬上到。”
黃夢把手機攥在手裡，屏幕的光打在她的下巴上，泛著慘白。
她沒有立刻把手機還給蘇珊。
“怎麼了？”蘇珊伸手去拿。
黃夢手腕一轉，避開了，她擡起頭，直勾勾盯著蘇珊。
“蘇珊，你聽我說。”
聲音極低，咬字極重。
“昨晚產房的事，那個女人的事，還有那個孩子的事——你什麼都不要說。”
蘇珊愣住，手僵在半空：“可是——”
“沒有可是。”黃夢打斷她，往前逼近一步，“警察如果問，就說我們一直在護士站，什麼都沒看到，關於林慧，一個字都不許提。”
蘇珊腦子裡嗡嗡作響，李姐死了，昨晚她們剛去過產房，這事能瞞得住？
“我們昨晚去打掃衛生，監控肯定拍到了！”蘇珊壓低聲音吼道。
“三樓走廊的監控早壞了，你忘了？”黃夢一把抓住蘇珊的手腕。
力氣極大。冰冷，僵硬。
“你想想，”黃夢湊到蘇珊耳邊，“如果你告訴警察，你看到一個女人躺在產床上渾身是血，後來李姐就死在那兒了。警察會怎麼想？”
蘇珊呼吸一滯。
“他們隻會把你當瘋子，或者，把你當第一嫌疑人。”黃夢鬆開手，替蘇珊理了理衣領。
“這份工作，你還想不想要了？”
窮。
這個字瞬間擊穿了蘇珊所有的防線。
家裡的兩頭老母豬，爸爸貼著膏藥的腰，堂姐那件洗髮白的襯衫。
她不能丟工作，更不能當嫌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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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一定會有警察？”蘇珊聲音發顫，“你怎麼知道警察一定會問這些？”
黃夢沒有回答。
她把手機塞回蘇珊兜裡，轉身走向樓梯。
“走吧，晚了就惹人懷疑了。”
蘇珊站在原地，走廊的感應燈滅了，隻有盡頭的窗戶透進一點晨光。
晨光把黃夢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珊盯著那個影子。
走廊很靜，隻有黃夢的腳步聲。
嗒。
嗒。
嗒。
蘇珊瞪大眼睛。
黃夢的腳還沒落地，地上的影子，已經先一步邁了出去。
影子，比人走得快。
蘇珊猛地揉了眼睛。
再看。
黃夢停下腳步，回頭沖她笑，陽光燦爛，毫無陰霾，影子安安分分地連在她腳下。
“走啊。”黃夢催促。
蘇珊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跟了上去，那笑容明明很暖，她卻覺得骨頭縫裡直冒寒氣。
十分鐘後，三樓西側走廊。
警戒線拉得筆直，警察、醫生、護士擠在走廊兩端，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味，依然蓋不住那股刺鼻的血腥氣。
一名年輕男醫生從警戒線裡衝出來，扶著牆大口乾嘔。
蘇珊拉住旁邊臉色煞白的小護士：“怎麼回事？”
小護士牙齒打顫：“李姐……死在西側產房了。”
蘇珊心頭一緊。
“一屍兩命。”小護士眼淚掉下來，“肚子被剖開了，裡麵的孩子……不見了。”
蘇珊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她猛地轉頭看向黃夢，黃夢站在她身側，臉色蒼白，眼神卻出奇地平靜。
兩人的目光對上，黃夢微微搖頭。
一名中年警察拿著記錄本走過來，他眼神銳利，掃過蘇珊和黃夢的胸牌。
“你們昨晚和死者一起值夜班？有沒有發現異常？”
蘇珊順著警察的肩膀縫隙，看到了產房內的景象。
李姐仰麵躺在冰冷的地上，病號服被完全撕開。
她的肚子大敞著，暗紅色的血積了一地。
在旁邊完好的皮膚上，有人用血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字。
慧。
蘇珊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她想起李姐昨晚的話：“她斷氣的時候，嘴裡一直念叨……對不起。”
她想起產房裡那個渾身是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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