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護身符“看到你眼角還有眼屎沒洗乾淨。”蘇珊麵無表情地扯了張紙巾，擦乾手，“大半夜裝神弄鬼，小心真把鬼招來。”
黃夢愣了一下，嘴角的弧度瞬間收斂，恢復了平時那種沒心沒肺的笑：“哎呀，看你嚇得，我這不是睡不著嘛。”
“睡不著就去數羊，別數我。”蘇珊轉身走出洗手間，腳步邁得極快。
一定是最近沒睡好，眼花了，她這麼告訴自己。
第三天。
食堂的飯菜依舊難吃，蘇珊端著不鏽鋼餐盤，和黃夢並肩往宿舍走。
迎麵撞上祝海洋。
他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幾份病歷，擦肩而過時，祝海洋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半秒。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蘇珊，直接落在黃夢身上。
黃夢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揚起下巴，毫不避諱地迎上祝海洋的目光。
兩人都沒說話。
沒一會兒，祝海洋收回視線，大步離開。
蘇珊站在旁邊，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第四天。
護士站值班，蘇珊一邊整理紗布，一邊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你覺得祝醫生這個人怎麼樣？”
黃夢正拿著手機刷短視頻，頭也沒擡：“挺帥的啊，就是太冷了，像個製冷機。”
“你以前認識他？”
“不認識啊。”黃夢劃過一個搞笑視頻，咯咯笑出聲，“怎麼了？你看上他了？我勸你省省，那種男人一看就克妻。”
回答得太自然了，自然到蘇珊覺得自己純粹是在疑神疑鬼。
直到那天深夜。
淩晨三點，蘇珊被一陣尿意憋醒，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習慣性地往對麵床鋪看了一眼。
空的。
被子疊得四四方方，床單平整得連一絲褶皺都沒有，根本不像有人睡過。
蘇珊的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拉著拖鞋，放輕腳步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
走廊裡空無一人，頂部的燈發出“滋啦滋啦”的電流聲，把門框的影子拉得斜長。
“黃夢？”她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隻有空蕩蕩的迴音。
蘇珊在門後站了十分鐘，冷汗把後背的睡衣都浸透了，她退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緊，眼睛死死盯著房門。
四點半。
黃夢躡手躡腳地走進來，借著窗外的月光，她一擡頭，正好對上蘇珊睜得溜圓的眼睛。
黃夢的動作僵住了。
“你怎麼醒了？”
“你去哪了？”蘇珊坐直身體。
“上廁所。”黃夢揉了揉肚子，走到床邊坐下，“吃壞肚子了，拉了半宿，腿都軟了。”
蘇珊沒接話。
她的視線死死釘在黃夢的腳上。
黃夢穿著那雙白色的護士鞋，鞋邊上，沾著一圈暗紅色的泥土。
泥土還是濕的。
這棟宿舍樓外麵，全鋪著水泥地，整個衛生院，隻有後山那片廢棄的太平間舊址，才有這種暗紅色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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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珊咽了口唾沫，翻身背對黃夢：“哦，那早點睡。”
第五天。
趁著黃夢去藥房領紗布，蘇珊溜到了門衛室。
大爺正戴著老花鏡聽收音機，戲腔咿咿呀呀。
蘇珊趴在窗口，遞過去一瓶剛買的冰紅茶：“大爺，跟您打聽個事兒。”
大爺瞥了眼飲料，沒接：“上班時間，瞎跑什麼？”
“我馬上回。”蘇珊壓低聲音，手指在窗台上摳了摳，“104宿舍……是不是死過小孩？您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收音機裡的戲腔戛然而止。
他擡起頭，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蘇珊。
“十年前的事了，有個女人，大著肚子來鎮上，生完孩子沒幾天，就把孩子丟在104，自己跑了。”
蘇珊的心猛地一沉。
“那孩子……活生生餓死在被子裡，過了好幾天，屋裡有了味兒，才被人發現。”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蘇珊攥緊了拳頭：“那個女人是誰？”
大爺搖搖頭，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不知道，登記的名字是假的，沒人知道她是誰，也沒人知道她從哪來。”
“那孩子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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