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命懸一線淩晨兩點。
正是衛生院夜裡最安靜的時候。
黃夢又開始活動了，蘇珊被極其細微的布料摩擦聲驚醒。
黃夢坐了起來，轉頭看了熟睡的蘇珊一眼。
蘇珊閉著眼，放緩呼吸，沒有睜開眼睛，她就想看一下，這個黃夢到底搞什麼鬼。
可能是被黃夢盯著有些瘮得慌，她假意在睡夢中翻個身，身子背對著黃夢，但是後背的冷汗已經把睡衣沁濕了。
明明是幾分鐘的事情，蘇珊感覺過了一年一樣難熬。
“蘇珊？”
“蘇珊？”
“唔！幹嘛，困死了，睡覺。”蘇珊假意慵懶的應答後入眠。
在確定蘇珊已睡熟後，黃夢穿好衣服，輕手輕腳拉開門，走了出去，門鎖發出極輕的“哢噠”聲。
蘇珊猛的一下睜開眼睛，沒了剛才的倦意。
她摸了摸鎖骨上的黑色布袋，布袋透著涼意。
去不去？
祝海洋的警告在腦子裡轉：“離黃夢遠點。”
但李姐死了，產房裡的血字歷歷在目，黃夢鞋底的紅泥更是一個解不開的結，黃夢到底想幹什麼？
蘇珊咬牙，掀開被子。
她要不搞清楚黃夢的底細，她連覺都睡不踏實。
穿上外套，套上鞋，在好奇心的驅動下，蘇珊輕聲跟了出去。
黃夢走得極快，蘇珊差點兒都跟不上，想跑快一點又怕黃夢發現。
蘇珊跟著黃夢出了宿舍樓，直奔後山。
後山是廢棄的太平間舊址。
沒有路燈，隻有慘白的月光灑在地上。
蘇珊遠遠跟在後麵，越往裡走，地上的土逐漸變軟，黏糊糊的，前麵一片都是紅泥。
蘇珊盯著前麵幾十米外的人影。
黃夢走在雜草叢生的坡地上，身體極穩，肩膀毫無起伏。
不對勁。
人走路，重心交替，身體會有高低變化。
黃夢沒有，她完全是平移著往前滑，腳跟根本就沒落地。
黃夢是死人？
蘇珊頭皮發麻，腳步頓住，心裡開始打鼓。
退回去？
前方出現了一座破敗的平房，黃夢進去了。
隨著窗戶裡亮起昏黃的光。
蘇珊咽了口唾沫，放輕腳步，貼著牆根挪過去。
窗戶玻璃碎了一半，蘇珊探出半個頭。
屋裡正中央，擺著一張破木桌。
桌上點著兩根白蠟燭。
中間立著一塊木牌。
黃夢背對著窗戶，手裡拿著一疊黃紙，一張一張往地上的火盆裡扔。
火光照亮了木牌上的字。
林慧之靈位。
蘇珊呼吸停滯，林慧？這是那個十年前難產死在產房的女人。
門衛大爺說過，林慧是外地來的，孤身一人。
黃夢為什麼要在這兒立林慧的牌位？她是林慧的什麼人？
女兒？林慧十年前死的，黃夢現在二十四歲，時間完全對不上。
妹妹？一個姓林，一個姓黃。
黃夢扔完最後一張紙，突然冷笑出聲。
“姐，你再等等。”
“我一定讓他下來陪你。”
聲音嘶啞，完全不是白天那種清脆的嗓音。
蘇珊往後退。
腳下“哢嚓”一聲。
一截枯樹枝斷了。
聲音在死寂的後山被無限放大。
屋裡的動作瞬間停止。
黃夢猛地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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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扭轉的角度極大，直接轉到了後背。
那張臉在燭光下慘白髮青，嘴角咧到耳根，眼睛裡全是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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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蘇珊雙腿發軟，轉身想跑，腿卻灌了鉛一樣沉。
黃夢的身體直挺挺地從屋裡飄了出來，速度極快。
距離瞬間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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