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搬離宿舍門把手轉了半圈。
“哢噠。”
蘇珊屏住呼吸。
她躺在被窩裡，雙手死死攥著床單，指甲嵌進掌心的軟肉裡，疼，但她不敢鬆勁。
冷風順著門縫灌進來。
黃夢停在兩張床中間的過道上，沒有脫鞋。
蘇珊閉著眼，放緩呼吸，胸膛的起伏壓到最低，她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正落在她的後背上，陰冷，黏膩。
一秒。
十秒。
半分鐘。
蘇珊頭皮發麻。後背的睡衣已經被冷汗浸透，貼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不能再裝死了。
蘇珊翻了個身，順勢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
“唔……幹嘛，困死了，睡覺。”
她半睜開眼，視線對上黃夢。
黃夢站在床前，直勾勾盯著她，沒有笑，那張臉平日總掛著笑，此刻僵硬無比，昏暗月光下，透著青灰。
“吵醒你了？”黃夢開口，聲音發乾。
“嗯。”蘇珊翻身背對她，“大半夜不睡覺，你又去上廁所了？”
“對。”
黃夢沒有過多糾纏，悉悉索索的脫衣聲響起，她換上睡衣，爬上對麵的鐵架床。
鐵床搖晃兩下，歸於平靜。
蘇珊鬆了一口氣，剛準備閉眼。
“蘇珊。”
黃夢的聲音穿透黑暗飄過來。
“你相信緣分嗎？”
蘇珊的神經瞬間繃緊，緣分？大半夜剛從後山太平間舊址回來，跑這兒跟她聊緣分？
“怎麼，你戀愛啦？”蘇珊故意打哈欠，語氣敷衍，試圖把話題岔開，祝海洋不在身邊，護身符也燒成了灰，絕對不能惹怒黃夢。
“我姐姐曾經告訴我，每個人的相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黃夢幽幽地說，“你躲不掉的緣分。”
蘇珊睜著眼，盯著剝落牆皮的牆壁。
“咱倆相遇也是一種緣分。”黃夢繼續說，“同一天入職，分同一個宿舍，一起成為好朋友。”
蘇珊沒接話。
“緣分這東西時好時壞。”黃夢翻了個身，麵對著蘇珊的背影，“能讓你遇上壞的人，也能讓你遇上好的人。”
停頓三秒。
“那你呢，你信緣嗎？”黃夢問。
蘇珊咬著牙，她信個屁的緣，她隻信錢。
“蘇珊。”黃夢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一絲奇異的顫音，“我等你很久了。”
蘇珊的呼吸停滯。
等你很久了。
這句話砸在蘇珊的腦神經上，門衛大爺說，林慧是十年前死的。
黃夢在等什麼？等她這個新來的護士？要她幹什麼？
“看你，嚇著了吧？”黃夢突然發出一聲輕笑，恢復了白天那種清脆的嗓音，“嘻嘻，我是說咱們倆真有緣，我終於等到一個能陪我聊天的室友了。”
“神經病。”蘇珊罵了一句，扯過被子蒙住頭，“睡覺，明天還早班。”
黃夢沒再出聲。
蘇珊躲在被窩裡，睜眼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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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這破工作我還能幹下去嗎？
她摸了摸空癟的錢包，能。
天亮。
黃夢還在睡，蘇珊躡手躡腳起床，洗漱，連早飯都沒吃，直奔婦產科。
祝海洋來得很早，他穿著白大褂，坐在辦公桌後翻看病歷。
蘇珊衝進辦公室，反手關上門。
她把那個破裂的黑布袋拍在桌上。
一小撮黑灰散落在病曆本上。
祝海洋擡起眼皮，掃了一眼黑灰，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蘇珊雙手撐著辦公桌，壓低聲音，“她昨晚回來沒有質問我，反而說等我很久了，你給的這個東西燒沒了，如果不是你，我昨天就死在後山了。”
“你沒死。”祝海洋合上病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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