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警察上門蘇珊睜著眼，盯著404雪白的天花闆，熬完了整個後半夜。
早上蘇珊換上護士服，推門出去，405的門緊閉著，她沒有停留，快步下樓，直奔住院部。
一整個上午，蘇珊的腦子都在神遊。
“蘇珊！你長沒長眼睛！”
蘇珊渾身一激靈，手裡的不鏽鋼托盤傾斜，“嘩啦”一聲，兩瓶葡萄糖注射液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藥液濺濕了王姐的鞋麵。
王姐一瞪，火氣直接頂到了天靈蓋：“你夢遊呢！這可是二床病人的急用藥！仗著自己爬上了四樓，連本職工作都不幹了是吧？真以為有祝醫生給你撐腰，你就能在婦產科橫著走了？”
周圍幾個小護士停下手裡的活，幸災樂禍地看過來。
蘇珊沒有反駁，蹲下身，徒手去撿地上的玻璃碴，玻璃邊緣劃破了食指，血珠子立刻冒了出來。
“哎呀王姐，多大點事兒，我來收拾，我來收拾。”
一雙白皙的手伸過來，一把奪過蘇珊手裡的碎玻璃，黃夢笑眯眯地擋在蘇珊身前，動作利索地拿過掃帚把殘局掃乾淨。
“蘇珊昨晚沒睡好，王姐你體諒一下嘛。”黃夢轉頭看向王姐，臉上的笑意不減，“再說了，這葯錢我替她賠，您去換雙鞋，彆氣壞了身子。”
王姐冷哼一聲，狠狠瞪了蘇珊一眼，轉身進了配藥室。
黃夢把掃帚往角落一扔，拉住蘇珊沒受傷的那隻手，不由分說地把她拽進了走廊盡頭的值班室。
門反鎖。
“你昨晚聽見了吧？”黃夢靠在鐵皮櫃上盯著蘇珊。
蘇珊按著流血的食指，沒接話。
“405房間裡的動靜。”黃夢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那叫聲，不是活人能發出來的，你現在還覺得，祝海洋是個好人？你還覺得，他讓你搬去四樓，是為了保護你？”
蘇珊擡起頭，迎上黃夢的視線：“你知道他房間裡有什麼？”
黃夢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蘇珊的肩膀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詭異的憐憫：“蘇珊，你真傻，你以為他為什麼對你這麼好？為什麼把全院人都眼紅的單間給你住？”
黃夢湊近，溫熱的呼吸打在蘇珊的耳廓上：“他對你好，是因為你對他還有利用價值，且非你不可。”
蘇珊猛地退後一步，甩開黃夢的手
“我窮得連飯卡都快刷爆了，他圖我什麼？圖我下個月發工資請他吃食堂？”
“他圖你的命。”黃夢盯著她，一字一頓。
蘇珊的呼吸停滯了半秒，隨後她抓起桌上的護士帽扣在頭上，“我的命不值錢，黃夢，你也別擱這兒裝什麼知心姐姐，他圖我的命，你半夜在後山燒紙，圖的難道是我的錢？”
蘇珊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黃夢沒有追出來。
下午三點，走廊裡靜悄悄的。
蘇珊端著換藥盤，剛從三號病房出來，迎麵撞上了祝海洋。
兩人在狹窄的走廊裡擦肩而過。
距離最近的時候，蘇珊再次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極淡的檀香混合著草藥的苦味。
就是這股味道，把她從後山的死亡邊緣拉了回來，也是這股味道，在405的門後，伴隨著那種非人的慘叫。
蘇珊停下腳步。
祝海洋也停了下來。
“祝醫生。”蘇珊開口，聲音很乾。
祝海洋站在原地，後背的線條綳得很緊。
問他，問他圓圓是誰，問他那個香爐是幹什麼的，問他是不是真的把她當成招鬼的容器，蘇珊在心裡瘋狂吶喊。
但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句毫無意義的廢話：“404的馬桶有點漏水，我下班去報修一下。”
祝海洋沉默了兩秒。
“知道了。”他語氣平淡，沒有一絲起伏。
他沒有解釋昨夜的慘叫，沒有安撫她的情緒，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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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珊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同事？朋友？仇人？好像都不是。
他們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血色薄膜，誰都不敢先去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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