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乾隆視角番外：那些年他看著她（3）那之後朕養成了一個習慣——下朝之後不去禦書房，先往乾清宮偏殿的方向走一段路。
不進去，隻是在迴廊拐角處站一會兒。
她住的那間屋子窗子朝南，春日午後會把窗扇支起來透風。
朕站在迴廊的廊柱後麵，透過那扇半開的窗能看見她坐在窗邊的矮榻上，有時候在裁紙。
有時候在寫字，有時候什麼都不做，隻是靠著窗框曬太陽。
紫薇有時候會從隔壁過來，兩個人隔著一張小幾坐著，各自手裡都有東西，偶爾擡頭說幾句話。
朕隔著一段距離聽不清她們說什麼，但從她們的神態能看出是在聊很尋常的事。
有一回朕看見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雙手疊著擱在下巴底下，兩條腿在身後懸空晃著。
午後的光從她頭頂斜照下來，把她後頸的一小片皮膚照得暖融融的。
她看的方向是會賓樓所在的那條街。
朕站在廊柱後麵看了她幾息，正要轉身離開，她忽然轉過頭來，視線跟朕撞了個正著。
朕沒有躲。她愣了一下，然後從窗台上滑下來，朝朕的方向喊了一聲：
"皇阿瑪！你站那兒幹嘛？"聲音脆生生的，帶著一點那種她獨有的、理直氣壯的氣勢。
朕從廊柱後麵走出來，穿過院子走到她窗檯前麵："路過。看看你在做什麼。"
"我在曬太陽，"她拍了拍窗檯邊沿，"今天的太陽好得不得了，皇阿瑪你忙完了也來曬曬。"
朕說"好"，然後走開了。走出去幾步之後朕聽見她喊了一句"皇阿瑪你批摺子別批太久了"。
朕沒有回頭，但步子放慢了一瞬。那一句"別批太久"跟前世她在乾清宮裡探著頭朝朕喊"皇阿瑪你歇會兒"的語氣一模一樣。
隻是那時她喊完之後會跑進來，趴在禦案邊沿看朕批摺子，一邊看一邊碎碎念。
如今她還隔著半座院子喊，距離比從前遠了些，但語氣還是那個語氣。
她住在偏殿的第十天，朕在廊下遇見她的時候她正蹲在地上給一隻花盆換土。
她的手上裹著白布已經拆了，傷口結了痂，她幹活的時候不避著那隻手，該抓土抓土該捏盆捏盆。
朕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她麵前那隻花盆："哪來的花？"
"紫薇給的，"她頭也不擡，繼續往盆裡培土，"她說放在窗台上好看。
我就跟柳青要了一棵薄荷枝——"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直起腰來，"我回頭要開布莊的，得先學會養東西。"
朕聽著她用"要開布莊的"這個短句來定義自己，像是這件事已經在她心裡駐紮了很久。
朕看著她沾滿泥的指尖和那張沾了一道土印的臉頰，想起前世她那捲舊賬冊裡夾著的那張"會賓樓進貨單"。
上麵的字跡跟她此刻蹲在地上培土時的姿態一樣，專註而篤定。
"銀子夠嗎？"朕問。
她擡起頭看著朕，那雙圓眼睛裡浮起一絲警覺，像是不太確定朕問這句話的用意。
她沉默了兩息才開口："我自己攢了一些。"
"朕給你出本錢。"
她愣了一下，然後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賺……"
"朕出本錢，"朕打斷她，"賺了還給朕。"
她看了朕好一會兒，像是在分辨這句話裡有沒有別的意思。
然後她把花盆放回窗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擡頭看著朕說："那算入股。賺了錢咱們分，虧了算我的。"
朕看著她仰頭說出"虧了算我的"這句話時眼底那抹認真，忽然覺得胸口那個位置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前世她從來沒有跟朕說過"虧了算我的"——她總是在虧的時候來找朕，眼角紅紅的。
小聲說"皇阿瑪我又賠了"，朕每次都替她填上，她每次都低著頭說"下次一定賺回來"。
而此刻她站在春日的光裡，仰著一張沾了泥的臉，跟朕說"虧了算我的"。
像是一株還沒完全長好的樹苗已經開始把自己的根往土裡深處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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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兩朕分了賺"，說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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