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站起來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
她的窗還亮著燈,暖融融的一小團光在春夜裡顯得格外安穩。朕看了一會兒那團燈影,轉身上了榻。
第二日下午朕從禦書房出來的時候特意繞了一條路,經過會賓樓所在的街巷。
朕換了一身便服,戴著普通文士的方巾,在街對麵的茶棚底下坐著喝了一盞茶。
會賓樓的門闆已經重新刷過漆了,門楣上掛了一塊新做的匾額,字跡是她自己寫的——
還是歪歪扭扭的那一派,但比從前那幾塊多了些力道。
柳青蹲在門口清洗門闆,柳紅端了一筐新買的碗碟從後門出來,看見柳青蹲在那裡用腳輕輕踢了他一下。
柳青頭也不回地繼續刷門闆,柳紅在他後腦勺輕輕拍了一掌,端著一筐碗碟走了。
朕隔著半條街看著這對兄妹日常的拌嘴,想起昨天她蹲在窗前給花盆換土時說的那句"我跟柳青要了一棵薄荷枝"——
她跟他們之間那根用十幾年時間磨出來的老線還在,隻是斷了一陣子,又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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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把茶錢放在桌上,站起來往回走。
走出幾步之後,朕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柳紅的聲音從街對麵傳來:
"小燕子!你慢點兒跑——"朕沒有回頭,但步子放慢了半拍。
然後又聽見她的聲音從更近的地方響起來,混著微微的喘氣聲:"我待會兒來!先去找個東西!"
朕走到巷口拐角的時候,餘光瞥見一道淺杏色的身影從身後追過來,飛快地掠過茶棚門口,往會賓樓的方向跑回去了。
朕沒有轉頭看她,繼續走自己的路。但朕走完那條巷子之後在巷口站了一會兒。
春日的風從南麵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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