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乾隆視角番外：那些年他看著她（6）布莊開張那天，朕坐在禦書房裡批了一整天的摺子。
一封接一封的，批完了一摞又遞上來一摞，高無庸在旁邊添了三次茶。
朕沒有讓自己停下來，也沒有往窗外看。但朕知道她今天在哪裡。
朕知道她的布莊門前掛了新匾，知道柳紅替她放了鞭炮，知道紫薇去幫了一整天的忙。
這些消息朕沒有問過任何人，它們像透過窗紙滲進來的光一樣，自然而然地落進了朕的耳朵裡。
傍晚的時候，高無庸小心翼翼地報了一句："皇上，還珠格格那邊，今日開張，流水……"
朕擡手攔住了他後麵的話。朕想聽她親口說。
她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推開禦書房門的時候帶進來一陣晚風，吹得案頭的紙頁微微掀起一角，又落了回去。
她站在門檻裡麵靠著門框，身上還穿著白天開張時的衣裳，比平日稍正式些，一件淺碧色的裙子袖口挽了兩折。
她看見朕坐在案後的姿勢時頓了一下，然後走進來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開張順利嗎？"朕放下硃筆。
她靠在椅背裡長長呼出一口氣："累死我了。但從開門到剛才一直有人來，沒斷過。"
她說著從袖口掏出那本隨身帶的小簿子翻開，想給朕看數據，又在翻頁時頓住了。
她低頭看著簿子，目光像是在那行數字上多停了一下，然後合上簿子擱在膝蓋上。
擡頭沖朕笑了笑："明天再說，我今天不想算賬了。"
朕看著她靠近椅背時肩膀微微塌下去的姿態，問了一句："晚飯吃了沒有？"
"還沒有。柳紅說要出去買碗麵給我，我說不用，回去再說。"
她說著打了個哈欠，擡手掩了一下嘴角，"今天站了一整天，腿都酸了。"
朕站起來，從案後繞出來走到她麵前："朕讓禦膳房下碗麵。"
她仰頭看了朕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然後點了點頭說"好"。
那碗麵端上來的時候，她已經靠著椅背快要睡著了。
碗沿碰到桌麵時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她醒了醒神坐直了身子，低頭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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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條是清湯的，臥了一隻荷包蛋，撒了一把蔥花。
她挑了第一筷送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之後忽然低頭看著碗裡的麵默不作聲地吃了好幾口。
朕坐在旁邊的圈椅裡沒有出聲，等她把大半碗麵都吃完了放下筷子，才問了一句："怎麼了？"
她握著筷子低頭看著碗裡剩的湯："沒什麼。"她放下筷子把碗往前推了推，"就是……很久沒有人給我煮過麵了。"
她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收得有些低。朕坐在椅子裡沒有接話，等她從短暫的沉默裡出來，自己把碗推回桌子中間。
"我好了。今天早點歇。"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扶著門框側過頭來："皇阿瑪，我那布莊第一天的流水，等明天算了再告訴你。"
她說完了那聲皇阿瑪，目光在朕臉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然後她走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門合上之後朕在椅子裡坐了很久。
她方才吃麵時低頭看著碗沿的側臉，跟往常的鬆弛不一樣，像是那碗麵在某個瞬間接上了她很久沒有觸碰過的東西。
朕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朕記住了她放下筷子時碗沿那些微的震動。
那碗麵是朕讓禦膳房做的，但配料是朕說的——清湯、荷包蛋、蔥花。
朕沒有告訴任何人為什麼選這些。她自己大概也沒有意識到，那碗麵的做法跟前世她頭一回在禦書房跟朕吃宵夜時一模一樣。
那時她才剛進宮沒多久，趴在禦案邊沿探著頭看朕批摺子，看著看著說餓了。朕讓高無庸端了一碗麵來，清湯荷包蛋撒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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