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停在半空中。
“怎麼傷的？”他問，聲音啞得厲害。
“梁大人打的呀，”小燕子無所謂地聳聳肩，“皇後娘娘讓他打的。他說我不配當格格，說我是冒牌貨……”
“你配。”乾隆打斷她，聲音斬釘截鐵，“朕說你配，你就配。”
他轉頭看向紫薇：“雨荷的女兒，自然是朕的骨肉。
朕已經讓內務府調了當年南巡的檔冊，你母親的書信和信物也找到了。誰再敢說你們半個不字，朕讓他九族陪葬。”
紫薇眼眶微紅，俯身要跪，乾隆一擡手攔住了。
“不用跪。”他說，“從今往後，你們在朕麵前，不用跪。”
這話說得太重。小燕子和紫薇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動。
上一世的乾隆雖然也寵她們，但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天子麵前不跪，這哪裡是公主的待遇，這是祖宗。
“皇阿瑪，”小燕子試探著開口，“你昨天說……你做了一夢……”
乾隆看著她，忽然笑了笑：“朕夢見你死了。”
小燕子心裡咯噔一下。
“朕夢見你死在宗人府，”乾隆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可手裡的玉珠子已經被他攥得咯咯響。
“朕去的時候，你身上蓋著一床破被子，臉都瘦脫了相。朕站在你麵前，你睜著眼睛，可你已經看不見朕了。”
小燕子鼻頭一酸。
“後來朕讓太醫來瞧，太醫說你早就斷氣了，至少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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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朕在你身邊坐了一夜，那夜外麵下著雪。
朕想，要是早一點來就好了，要是朕早一點來……”
“皇阿瑪。”小燕子走過去，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乾隆的手很涼，涼得像他說的那場雪。
“我這不是活著嗎？”小燕子沖他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屬於小燕子特有的沒心沒肺。
“皇阿瑪，你別難過啦，我現在活蹦亂跳的，還能給您翻十個跟頭呢！”
乾隆被她逗得眼眶發酸，卻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像上一世那樣——上一世他最喜歡揉她的腦袋，說她頭髮亂得像鳥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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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翻跟頭了，”他說，“先把傷養好。”
小燕子嘿嘿一笑，沒鬆手。她握著乾隆的手，忽然發現他的手真大，能把她的手整個包住。
暖暖的，厚實的，和永琪那雙手不一樣。永琪的手也暖，但那種暖帶著索取，帶著“你該回報我”的意味。
乾隆的手是純粹的暖，隻是暖著她，什麼也不求。
“皇阿瑪，”小燕子忽然仰頭看他，“我想出宮。”
乾隆的手頓了一下：“出宮？”
“對。”小燕子眼睛亮起來，“我想去會賓樓找柳青柳紅。
我要重新把會賓樓開起來，我要做生意，我要賺好多好多錢！”
乾隆看著她，目光裡有意外、有思量，最後化成了縱容。
“上一世你沒做成的事，”他說，“這一世朕都讓你做。”
小燕子的眼睛瞬間亮成了兩顆星星：“皇阿瑪你答應了？！”
“朕給你出本錢。”乾隆說，“內務府那邊有筆銀子，原是準備修園子的。你先拿去用。”
“皇阿瑪！”小燕子直接蹦了起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晃啊晃，“你太好了！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皇阿瑪！”
乾隆被她晃得龍袍都歪了，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紫薇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又暖又酸。
上一世的小燕子如果也有這樣的底氣，也不至於被永琪拿捏得死死的。
“紫薇，”乾隆轉過頭來看她，“你呢？你想做什麼？”
紫薇想了想，鄭重開口：“皇上，我想讀書。”
“讀書？”
“是。”紫薇的腰背挺直，目光堅定，“上一世……我荒廢了太多時光。我的滿腹才學，最後全拿來給爾康寫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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