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珠·紫薇第二日清晨，天還沒亮透，宗人府的牢門就被人從外麵轟然推開。
小燕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見一隊禦前侍衛魚貫而入，齊刷刷跪了一地：
“奴才奉皇上口諭，請還珠格格、紫薇格格移駕乾清宮偏殿！”
還珠格格。
小燕子愣了一下，隨後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上一世她被封“還珠格格”的時候多高興啊，以為終於有了家，有了爹，有了一輩子疼她的人。
後來這個封號被廢，她被扔回宗人府，那句“還珠”成了天大的笑話——
她是“還”回來的“珠”，可皇阿瑪根本不稀罕她這顆珠子。
但這一世，這三個字從侍衛嘴裡喊出來，小燕子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她轉頭看向紫薇。紫薇也醒了，正扶著欄杆站起來，臉上還有傷，但眼睛亮得驚人。
紫薇被封“紫薇格格”是她應得的，上一世她為這個身份吃了太多苦，被爾康利用、被福家算計、被知畫擠兌。
這一世，紫薇格格這個名號背後，站著的是一個殺伐果斷的女人。
“走吧。”小燕子拍了拍身上的稻草，雖然囚服破爛、滿臉臟汙，但腰桿挺得筆直，“皇阿瑪等著呢。”
出宗人府的一路上，所有獄卒跪伏在地，大氣不敢出。
小燕子走過那些曾經朝她臉上吐口水的牢頭身邊，餘光瞥見他們抖如篩糠，心裡痛快極了。
紫薇走在她身側，步子不疾不徐，脊背挺得像一桿青竹。
陽光從宗人府大門口湧進來，刺得小燕子眯起了眼。
她站在門檻上深深吸了一口氣——清晨的空氣裡有露水的味道、有遠處早市飄來的炊煙味、還有自由的味道。
“小燕子！”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大門外傳來。
小燕子擡眼望去，就見永琪站在台階下麵，一身藏青色錦袍，麵色憔悴，眼底烏青一片，顯然一夜沒睡。
他身後站著爾康，也是一副徹夜未眠的狼狽模樣。
“小燕子！”永琪快步上前，伸手就要來拉她，“皇阿瑪接你出來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沒事……”
小燕子往旁邊一閃，永琪的手抓了個空。
“五阿哥，”小燕子把“五阿哥”三個字咬得清清楚楚，“我現在是還珠格格，請你自重。”
永琪的臉色刷地白了：“小燕子你在說什麼？我們之間什麼時候這麼生分了？你以前都叫我永琪的……”
“以前是以前，”小燕子繞過他往前走，“現在是現在。”
永琪追上來，聲音裡帶著慌張：“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知道這次讓你受苦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讓你受委屈……”
小燕子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他。
永琪被她看得心頭一跳。這雙眼睛還是原來那雙眼睛，圓溜溜的、亮晶晶的，可裡麵的東西變了。
以前這雙眼睛看他時滿是依賴和歡喜，現在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讓他什麼都看不透。
“五阿哥，”小燕子忽然笑了笑，那笑容燦爛得像三月的太陽，“你這句話，上輩子也說過。”
說完她轉身就走，留下永琪愣在原地，那句“上輩子”像一根刺紮在他腦子裡，越想越不對勁。
紫薇跟在後麵，經過爾康身邊時腳步未停。爾康伸手想攔她，急聲道：
“紫薇，我昨夜回去想了很久，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沒顧及你的感受。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紫薇停步，側頭看著他。
爾康這張臉她看了兩輩子。年輕的時候覺得他沉穩可靠、氣宇軒昂，後來才發現那張臉下麵藏著的全是算計。
他用她的身份攀附皇家，用她的嫁妝填補虧空，用她的才名結交權貴。
她為他寫了一輩子的詩，他拿去送給別的女人。
“福爾康，”紫薇平靜地開口，“你讓開。”
爾康臉色變了：“紫薇……你叫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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