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下烏青一片。
他昨夜也沒睡好，滿腦子都是那個計劃——那個一旦走錯一步就萬劫不復的計劃。
“永琪，”爾康關上門，壓低聲音，“我答應了。”
永琪擡眼看過來：“答應什麼？”
“答應幫你們，”爾康在他對麵坐下，聲音壓得極低，“但我有一個條件。事成之後，紫薇歸我。你不能動她。”
永琪看著他，沉默了幾息，然後緩緩點頭：“成交。”
爾康從懷裡掏出那幾封密函：“這是我這些年握在手裡的東西，夠把兵部幾個關鍵人物拉下水。
你要做的事，需要他們的配合。”
永琪接過信函，一封一封看過去，眼底的暗色越來越重。
他看完之後把信函收進抽屜裡鎖好，擡頭看著爾康：“你想清楚了？這一步踏出去，就回不了頭了。”
爾康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從我失去紫薇那天起，我就沒打算回頭了。”
兩人在偏殿中密談了整整一個時辰。門外的小太監被遠遠打發走了，連隻蚊子都飛不進去。
與此同時，公主府裡的兩個姑娘渾然不知一場風暴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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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起了個大早去布莊理貨，紫薇則留在府裡謄抄昨夜裡和沈墨言討論的那篇策論。
她寫到一半停筆歇息，走到院子裡透透氣，遠遠就看見一個小丫鬟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
“怎麼了？”紫薇問。
小丫鬟跑過來遞上一封信：“格格，有人托奴婢轉交的。”
紫薇接過信封，一眼就認出那字跡是爾康的。
她皺了皺眉，本來想直接撕了扔掉，可瞥見信封背麵寫著“事關沈公子安危”幾個小字，拆信的手頓住了。
她打開信紙，裡麵隻有短短幾行：“紫薇，沈墨言這些年在國子監結交了不少人，可有一樁舊事——
他當年鄉試曾被質疑舞弊，雖然後來查清是有人誣陷，但卷宗至今還在存檔。
我手裡恰好有一封當年主考官的私信，信裡說此事尚有疑點。
你若不想他前程盡毀，三日後未時，來福府後花園一見。”
紫薇攥著信紙，指尖微微發白。
她知道爾康在騙她。什麼主考官的私信，以她對爾康的了解，多半是捏造的。
可萬一有幾分真呢？沈墨言寒窗苦讀十餘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若被人翻出舊事潑髒水……
紫薇把信紙折好塞進袖中，麵色平靜地回了屋。
小燕子當晚回來的時候，紫薇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了她。小燕子聽完二話不說拍了桌子：
“卑鄙！下流！拿沈墨言的前程威脅你赴約？他福爾康怎麼不去當山大王啊！”
紫薇坐在燈下，麵容沉靜：“我打算去。”
“紫薇！”
“我去見他，但不是去赴他的約。”紫薇的嘴角彎起來，那弧度裡帶著一絲冷意，“我把賬冊帶上。
他敢威脅我，我就敢把賬冊拍在他臉上。”
小燕子愣了一下，隨即“嗷”地一聲撲過來抱住她：“紫薇你太帥了！我陪你去！”
“你不用去，”紫薇說，“我一個人能應付。”
“不行！我必須去！”小燕子叉腰，“萬一他狗急跳牆動粗呢？
我叫上柳青，躲在後院牆根下，他要是敢碰你一根手指頭，柳青一擀麵杖敲暈他！”
紫薇被她逗笑了，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三日後午時，紫薇準時出現在了福府後花園。
她穿著一身素凈的月白衣裙，手裡拎著一個小包袱，麵容平靜得像來串門走親戚。
爾康早就在亭子裡等著了，遠遠看見她進來，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喜、有不甘、還有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
“紫薇，”他站起來迎上兩步，“你來了。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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