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小燕子搖頭,鼻子卻酸了,"就劃了一下……皇阿瑪你怎麼來了?這麼晚了……"
"朕在乾清宮裡聽見外麵馬蹄聲急,有人來報說會賓樓遇襲。"
乾隆低頭看著她的手腕,聲音悶悶的,"朕一路都在想你要是出了事怎麼辦。"
他忽然擡頭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龍眸裡翻湧著太過濃烈的後怕和憤怒,濃烈到讓小燕子心口一緊。
她從來沒見過乾隆露出這種表情——那種"差一點失去"的恐懼,像一頭困獸在籠子裡無聲地撞壁。
"皇阿瑪,"小燕子小聲說,"我沒事,真的,就一道小口子……"
乾隆沒有說話。他鬆開她的手腕,從自己寢衣的衣擺上撕下一塊布條,仔仔細細地替她纏在傷口上。
他的動作很笨拙,堂堂天子這輩子沒給人包紮過傷口,布條纏得歪歪扭扭的,但一圈一圈裹得極緊。
小燕子低頭看著他蹲在她麵前替她包傷口的模樣,月光透過被砸碎的窗欞照進來,落在他散著的發間。
有幾根銀絲在月色下若隱若現。她忽然覺得鼻頭酸得厲害,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發頂。
乾隆的動作頓住了。他擡起頭看她。
月光裡,兩個人一蹲一站,隔著半臂的距離。小燕子的手還停在他的發頂上,忘了縮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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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看著她那雙盈著水光的眼睛,緩緩站起來,把她整個人輕輕攏進了懷裡。
"朕差點以為要失去你了。"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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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朕活了兩輩子,上一世最大的遺憾是你走得太早。這一世你要是再出什麼事——"
"不會的。"小燕子把臉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我不會出事的。
我還要開好多家分店,賺好多好多銀子,還要……還要看你當很久很久的皇上。"
乾隆低低笑了一聲,把她往懷裡攏緊了些。
柳青和柳紅互相看了一眼,默默退回了廚房,把門關上了。
夜風從被砸破的窗欞裡灌進來,吹得油燈搖搖晃晃,可兩個人攏在一起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團暖融融的影子,任風怎麼吹都沒有散。
第二日一早,全京城都炸了。
五阿哥身邊的總管太監趙公公昨夜被連夜提審,刑部一審就招了——是五阿哥授意他找人砸會賓樓、傷還珠格格的。
供詞送到乾隆麵前時,他正在乾清宮裡陪小燕子換藥。
看了供詞之後,他麵不改色地放下,轉頭對高無庸說了句:"傳永琪。"
永琪來的時候,麵色灰敗。
他跪在乾清宮大殿中央,頭垂得很低,脊背卻還是直的。
乾隆坐在禦案後麵看著他,半晌沒有開口。大殿裡的沉默像是能把人碾碎,永琪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永琪,"乾隆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到近乎沒有溫度,"朕告訴過你,讓你離她遠一點。"
永琪擡起頭,嘴唇動了動:"兒臣知罪……"
"知罪?"乾隆慢慢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你找人去砸她的店,傷她的身,你在她眼裡跟那些街頭流氓有什麼區別?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她,你的喜歡就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永琪的臉色由灰敗轉成青白,眼裡的屈辱和不甘幾乎要溢出來:"兒臣隻是想讓她知道兒臣的厲害……"
"你的厲害?"乾隆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永琪,你是朕的兒子,朕本不該把話說得太絕。
但今天朕把話說清楚了——小燕子,朕護定了。你再碰她一根頭髮,朕不認你這個兒子。"
永琪猛地擡起頭,眼底翻湧著不可置信:"皇阿瑪?您為了一個……您為了她,要廢了兒臣?"
乾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朕沒說要廢你。朕說的是——你若再敢動她,朕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永琪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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