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清算·新生爾康被抓的那天，京城下了第一場夏雨。
雨來得猝不及防，嘩啦啦地澆透了整座城。
小燕子正在布莊裡清點新到的料子，聽見外麵動靜探頭一看，就看見一隊禦前侍衛冒雨衝進了福府大門。
領頭的侍衛長手裡握著乾隆親筆簽發的緝拿令，後麵跟著刑部的人，烏泱泱一隊人馬把福府前後門堵得水洩不通。
消息傳到會賓樓的時候，柳紅正在給客人上菜，驚得差點把盤子摔了。
她扔下菜盤就往布莊跑，一路跑一路喊："小燕子！小燕子！爾康被抓了！"
小燕子從布莊裡衝出來，雨簾子似的往下淌，她也不管了，一把拉住柳紅："抓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才！禦前侍衛直接上門拿人，福倫跪在門口求了半天，被侍衛架開了！"
小燕子扭頭就往公主府跑。她跑進院子的時候，紫薇正站在廊下看雨，手裡捧著一盞熱茶，神色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紫薇！"小燕子渾身濕透了站在她麵前，"你知道了？"
紫薇轉頭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很輕的弧度："知道。是我把賬冊送進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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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愣了兩秒，然後"嗷"一聲撲過去抱住她："你終於下手了！我還以為你要留著過年呢！"
紫薇被她撲得差點打翻茶盞，笑著拍了拍她的背："昨夜我想了一夜。他拿沈墨言威脅我的時候，我就該遞進去了。
一直留著，是顧忌他畢竟……"她頓了一下，那個"曾經愛過"四個字終究沒說出口，"算了。從今往後，他跟我沒關係了。"
雨越下越大，珠簾似的掛在屋簷下，把遠處的宮牆都模糊成了一片水墨。
紫薇靠在廊柱上看著那片雨幕，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小燕子看見她端茶盞的那隻手微微抖了一下。
小燕子什麼都沒說，隻是把肩頭的披風解下來蓋在了她身上。
乾清宮裡，爾康跪在殿中，渾身被雨淋透了，官袍貼在身上皺成一團。
他的麵前攤著那本靛藍色的賬冊，密密麻麻的數字在燭火下格外刺目。
乾隆坐在禦案後麵，旁邊站著刑部侍郎和兵部幾位主事，個個麵色凝重。
賬冊上的每一筆銀錢往來都核對過了——昌隆號的錢莊賬戶裡確實有五萬兩來歷不明的銀子，追查源頭直指兵部軍餉。
更緻命的是，賬冊裡還夾了幾封爾康跟邊關將領私下往來的密信，信裡透露出倒賣軍糧的細節。
"福爾康，"乾隆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滿殿無人敢喘氣，"你還有什麼話說？"
爾康跪在地上，麵色慘白，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擠出聲音："臣……臣知罪。臣一時糊塗，被人蠱惑……"
"被人蠱惑？"乾隆拿起一封密信晃了晃，"這信上是你親筆簽的字，倒賣軍糧也是被人蠱惑的？"
爾康渾身一顫，頭伏得更低了。他忽然猛地擡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皇上！臣願意將功折罪！臣知道五阿哥私底下聯絡了兵部的人，他們打算……"
"住口。"乾隆打斷他，目光冷厲如刀，"永琪的事，朕自有主張。
你拿永琪來換你自己的命——你當你還是那個忠義的福爾康？"
爾康張了張嘴，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裡。他頹然地垂下頭，肩背垮了下去，像一堵被人從根基處推倒的牆。
乾隆將賬冊合上，遞還給刑部侍郎："按律處置。
貪墨軍餉五萬兩、倒賣邊關軍糧，罪加一等。流放寧古塔，家產抄沒，福倫革職查辦。"
"臣遵旨。"
爾康被侍衛架著往外拖的時候，忽然掙紮著回頭喊了一句："皇上！臣想見紫薇格格一麵！最後一麵！"
乾隆看著他，目光裡沒有半分波瀾："她不會見你。"
爾康被拖走了。乾清宮的大門重新關上，雨聲被隔絕在門外，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乾隆坐在案後，揉了揉眉心，麵上浮起一絲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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