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龍影·定心那一夜之後，小燕子整整三天沒敢進宮。
她每天早出晚歸，紮在會賓樓和布莊裡忙得腳不沾地。
柳青柳紅都察覺出不對勁——以前她再忙也不忘哼兩句小曲，這兩天卻總是埋頭幹活兒。
一閑下來就盯著空氣發獃，嘴角一會兒翹一會兒綳，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柳紅實在忍不住了，趁午間歇息的當口把她堵在後院裡："小燕子你跟老實說，你是不是闖什麼禍了？"
"沒有啊！"小燕子立刻否認，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柳紅眯起眼睛："那你為什麼不敢進宮？以前你天天往乾清宮跑，這兩天一提進宮你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小燕子的臉"騰"地紅了，支支吾吾道："我……我那不是忙嘛！
布莊新到了一批蜀錦，我得盯著綉娘裁樣子……"
柳紅盯著她紅透的耳朵看了三秒，忽然福至心靈："你是不是……跟皇上怎麼了？"
"沒有！沒有！什麼都沒！"小燕子跳起來就跑，邊跑邊喊，"我去看料子了！"
柳紅站在後院裡叉著腰看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搖了搖頭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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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柳青對視一眼，柳青用嘴型無聲說了兩個字："親了。"柳紅憋著笑猛點頭。
小燕子躲到第三天，終於躲不過去了。
這天傍晚她正在布莊裡盤賬，門口忽然停了一頂青呢小轎。
轎簾掀開，高無庸笑眯眯地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捧著錦盒的小太監：
"格格，皇上請您進宮用晚膳。皇上有旨——您要是再不去，他就親自來會賓樓找您了。"
小燕子手裡的算盤珠子"嘩啦"一聲全散了。
她磨磨蹭蹭換了身衣裳，磨磨蹭蹭梳了個頭，磨磨蹭蹭到了乾清宮門口還在磨蹭。
高無庸直接把她推進了門："格格請進，皇上等著呢。"
殿裡燈火通明，禦案上擺了一桌子菜，熱氣騰騰地冒著香。
乾隆坐在主位上，手裡翻著一封摺子，聽見動靜擡起頭來。四目相對的一瞬，小燕子的心跳就亂了節奏。
那天晚上她親他那一下之後，她跑得太快，根本沒看見他的反應。
可這會兒麵對麵坐著，她忽然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站那麼遠幹什麼？"乾隆放下摺子，朝她招了招手，"過來坐。"
小燕子低著頭挪過去，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乖得像學堂裡等著挨訓的學生。
乾隆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止不住往上翹："三天不見人影，朕還以為你跑到江南去了。"
"沒……沒有的事，就是布莊那邊忙……"小燕子小聲嘟囔。
乾隆給她夾了一塊糖醋魚放在碟子裡："先吃飯，吃完朕帶你去個地方。"
小燕子擡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麵色如常，跟從前好像沒什麼兩樣，那股緊張勁兒才慢慢鬆了些。
她拿起筷子扒了幾口飯，忽然偷偷瞄他的臉頰——那天晚上她親的位置是右邊，今晚燭火下看著，什麼痕跡都沒有。
她趕緊低下頭把臉埋進碗裡。
乾隆把她這點小動作盡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幾乎壓不住。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往她碗裡又夾了一塊紅燒肉。
吃完晚膳，乾隆果真領著她出了乾清宮，一路往宮城西北方向走去。
小燕子跟在他身後左看右看，這條路她沒走過，越走越僻靜，兩邊的宮牆也越來越高，牆頭上爬滿了密密的藤蘿。
"皇阿瑪，這是去哪兒？"她終於忍不住問。
"到了。"乾隆推開一扇朱紅的小門，側身讓了一步。
小燕子跨過門檻，然後呆住了。
門後是一座藏在宮牆深處的花園，比禦花園小，卻比禦花園精緻無數倍。
園中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清澈，映著滿天的星子和一彎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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