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婚禮·收網五月十八，天光晴好。
小燕子天沒亮就醒了，翻來覆去再也睡不著，乾脆爬起來洗漱更衣。
她今兒特意換了件桃紅色的新衣裳，領口袖口綉了同色的纏枝花，頭髮挽了個利落的雙環髻，插了一對金鑲玉的步搖。
銅鏡裡照了照，氣色紅潤眉眼明亮，怎麼看怎麼歡喜。
她捧著梳妝匣子敲開了紫薇的房門。紫薇也早就起了，正坐在窗前對著那件掛在衣架上的海棠紅嫁衣出神。
晨光透過窗紙落在嫁衣的珠綉上，整件衣裳流光熠熠，像是把一整個春天的顏色都收進了裡麵。
“紫薇！”小燕子進門就喊，“我來給你梳頭了！”
紫薇轉頭朝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緊張幾分期待，像湖麵上將開未開的一朵荷。
小燕子走過去把她按在銅鏡前麵，打開梳妝匣子取出牛角梳，一下一下替她梳理那一頭烏黑順滑的長發。
“一梳梳到尾，”小燕子一邊梳一邊念，“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兒孫滿地……”
紫薇從銅鏡裡看著身後小燕子認認真真替她梳頭的模樣，眼眶微微濕了：“小燕子，你這些吉祥話從哪兒學的？”
“柳紅教的！她說嫁人那天必須要念，念了好兆頭！”
小燕子把最後一縷頭髮挽進髮髻裡，又取出那支碧玉簪插好，滿意地端詳了片刻，“好了！你看看好看不？”
紫薇對著銅鏡左右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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髮髻挽得利落齊整，碧玉簪襯著她月白的耳垂，素凈中透著一種含蓄的華美。
她擡手摸了摸那支簪子——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上一世為了幫爾康填虧空當了。
這一世，它安安穩穩地插在她出嫁的髮髻裡。
“好看。”紫薇的聲音有些啞，“小燕子，謝謝你。”
“謝什麼！”小燕子從背後摟住她的脖子，“你嫁人了也是我好姐妹！
以後沈探花要是敢欺負你，我帶著柳青的擀麵杖去找他算賬！”
紫薇忍不住笑出來：“他不敢的。”
換嫁衣的時候，小燕子在一旁幫忙係帶子。
那件海棠紅的雲錦穿在紫薇身上，果然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好看——金線綉紋在日光下微微閃爍。
裙擺十二隻珍珠蝴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像是隨時會展翅飛起來。
小燕子退後兩步看了看，忽然就紅了眼眶。
“紫薇，你太好看了。”她吸了吸鼻子，“好看得我都想哭了。”
紫薇握住她的手，兩個姑娘在晨光裡對視著，一個穿著嫁衣一個穿著桃紅新裳，眼裡都亮晶晶的。
吉時到了。公主府大門敞開，紅綢從門口一路鋪到了正堂。
賓客陸續到齊，趙祭酒穿著嶄新的官袍坐在主婚位上，國子監的幾位教授坐在兩旁。
院子裡擺了十幾桌席麵，柳青帶著會賓樓的夥計忙前忙後端菜上酒，柳紅在門口迎客笑得合不攏嘴。
沈墨言來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新袍子，腰間係了條墨綠的腰帶，整個人清朗挺拔得像是從書畫裡走出來的。
他站在公主府門口擡頭看了那塊匾額一眼，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趙祭酒看他進來，笑嗬嗬地站起來：“新郎官到了！新娘可準備好了？”
正堂後麵傳來一陣細細的腳步聲。小燕子扶著紫薇走出來，一步一挪，裙擺上的珍珠蝴蝶在陽光下流轉出點點碎光。
紫薇低垂著頭，蓋頭遮住了她的麵容，隻露出下頜柔和的線條和微微泛紅的耳尖。
沈墨言站在堂前看見她走出來的那一瞬，整個人就僵住了。
他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眼睛直直地盯著那道海棠紅的身影，連旁邊的趙祭酒喊了他兩聲都沒聽見。
“沈公子？”趙祭酒喊了第三聲。
沈墨言這才回過神來，耳根騰地紅了，連忙拱手行禮。
滿堂賓客哄然大笑，有人拍著桌子喊：“沈探花這是看傻了！”“新娘太美，新郎腿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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