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燕落·良辰從靈隱寺回來之後，小燕子連著好幾天走路都帶風。
她倒沒刻意藏著掖著，可嘴角那抹怎麼都壓不下去的笑意，連布莊裡新招的小夥計都看出來了。
陳玉娘打趣她說"燕子妹妹撿著金元寶了"，她嘿嘿一笑不接話。
轉頭去理貨的時候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手裡的布匹疊得格外整齊。
那天晚上她趴在桂花樹底下的石桌上寫了一封信給柳紅。
信裡先是問了京城三家的賬目，又讓她轉告柳青別總躲在廚房裡試菜把自己喂胖了。
寫到最後，她筆尖頓了頓，在紙末添了一句："柳紅，我大概要成親了。
你先別跟別人說，等定了日子再告訴你。"
她把信吹乾折好塞進信封，想了想又把最後那句塗了，重新寫了一行：
"我和皇阿瑪商量著要辦件大喜事，你先心裡有數，過陣子再細說。"
信送出去之後，她趴在石桌上望著桂花樹頂漏下來的碎月，心裡那團甜意像慢慢發酵的糯米酒，越釀越濃。
背後傳來腳步聲，一件外袍輕輕落在她肩上。她沒回頭，聞著那股淡淡的龍涎香就知道是誰。
"寫信呢？"乾隆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給柳紅寫的，"小燕子翻了個身趴在桌上側頭看他，"我說……我說我們要辦喜事了。"
乾隆伸手把她臉頰邊一縷碎發撥開，目光裡含著淺淺的笑意："柳紅知道了，等於半條街都知道了。"
"我知道啊，"小燕子理直氣壯，"我就是要讓全京城都知道。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見小燕子這回嫁的是誰。"
乾隆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忍不住低笑了一聲，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小燕子被他捏得皺了皺鼻子，伸手把他的手指掰下來扣住。
兩個人在桂花樹底下交握著手，夜風裡花影搖曳，滿院子都是桂花的甜香。
"皇阿瑪，咱們成親的事，"小燕子忽然開口，聲音小了些，"太後那邊……"
"朕去說。"乾隆握緊她的手，"朕做了一輩子的主，這件事上也不會讓旁人置喙。
你隻管安安心心等著當新娘子。"
小燕子把臉埋進交握的手掌裡，聲音悶悶的又帶著笑："那我得給自己也做件嫁衣。比紫薇那件還要好看。"
"做。"乾隆另一隻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朕讓江南最好的綉娘來給你做。"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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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的肚子開始顯懷了，雖然還隻是微微隆起的弧度，但她走路的時候已經不自覺地用手護著腰腹。
沈墨言寸步不離地跟著她，每天早起去菜市買新鮮蓮子燉羹給她喝，晚上還要念一段遊記哄她入眠。
小燕子每次看見沈墨言那副鞍前馬後的模樣就笑，笑完了又轉頭看向乾隆，眼睛裡寫滿了"你看人家多會照顧人"。
乾隆被她看得默默去廚房端了一碗銀耳羹過來，遞到她手裡的時候小燕子笑得前仰後合。
陳玉娘在綉莊裡騰了一間屋子給小燕子布置婚服。
小燕子從布莊裡挑了最好的料子——一匹流光溢彩的絳紅色織金緞，日光下每一道紋理都閃著細碎的光。
她拉著陳玉娘和紫薇一起商量樣式，三個人趴在綉莊的案闆上畫了一下午的圖稿，最後定了一套改良的款式——
領口做成圓領，袖口收緊了些便於行動，裙擺加了三層薄紗疊出蓬鬆的弧度，比傳統嫁衣利落又比尋常衣裙華麗。
"這個樣子的嫁衣，京城還從沒人穿過。"陳玉娘摸著圖稿讚不絕口。
"那就從我開始，"小燕子一拍桌子，"讓全京城的姑娘都學我的樣子！"
紫薇在旁邊抿著嘴笑，揉了揉微微隆起的腰腹。
沈墨言適時地端了一碗蓮子羹進來遞到她手上，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回。
陳玉娘看著這畫麵嘖嘖搖頭："你們一個個都成雙成對的，我是不是也該找個男人了？"
小燕子湊過去摟住她的肩膀："玉娘姐姐你這麼能幹，什麼樣的男人配得上你？得慢慢挑！不急！"
陳玉娘笑著推了她一把，低頭繼續描畫嫁衣上的綉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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