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露晞·燕喃念念生的第三天，小燕子已經能靠著軟枕坐起來了。
她靠在床頭低頭看著懷裡那個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東西，念念吃飽了奶，正把臉窩在她臂彎裡睡得昏天暗地。
她的小拳頭攥著，指甲蓋薄得像透明的花瓣，隨著呼吸淺淺地翕動。
小燕子用一根手指頭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軟得跟棉花似的，碰一下就陷進去一個小坑。
“你說她怎麼這麼小，”小燕子擡頭對旁邊的紫薇說，“這麼小一個人兒，以後還得長成大人呢。”
紫薇坐在床邊的綉墩上，懷裡抱著沈朝安。
小傢夥正伸著胖手去夠小燕子繈褓的邊角，嘴裡含含糊糊地發著“呀呀”聲。
紫薇把他的手輕輕按住，笑道：“你生下來的時候比她還小呢，看看你現在多大個人了。”
“我那是風裡雨裡長起來的，”小燕子低頭又看了一眼念念，“念念不一樣，她命好。
生下來就有人疼有人慣，還有個小哥哥陪她玩。”
沈朝安像是聽懂了自己被點名，圓溜溜的黑眼珠子轉向繈褓裡的念念，看了好幾眼。
忽然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繈褓的表麵——力道輕得近乎虔誠，小胖手落下去像一朵花瓣飄在了布料上。
紫薇看著自己兒子的舉動，笑彎了眼：“瞧見沒有，他在跟念念打招呼呢。”
念念在睡夢裡輕輕動了動小嘴，嘴唇癟了兩下又鬆開了，繼續酣睡。
沈朝安見她沒醒，收回手轉頭看向自己娘親，嘴裡嘰裡咕嚕說了一串誰也聽不懂的話。
小燕子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軟得像泡了蜜。她摸了摸念念的小臉蛋，輕聲說：
“念念你聽見沒有，你有個哥哥護著你了。”
孩子出生的第十天，乾隆開始動筆了。
他讓高無庸準備了上好的宣紙和顏料，每天下了朝就坐在偏殿的畫案前麵畫念念。
第一天畫的是她剛出生那天的模樣——皺巴巴的小臉閉著眼，小手攥成拳頭放在臉蛋旁邊。
第二天畫的是她打哈欠的樣子——小嘴張成圓圓的O形，眉頭擠在一起。第三天畫的是她吃奶吃得滿嘴奶漬的模樣。
小燕子靠在旁邊的椅子上看他畫畫。
他的筆觸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樣，本以為帝王之畫該是工筆細描莊重端方，可乾隆落筆極其隨意柔和。
筆尖像羽毛一樣點在紙麵上，一筆一筆描出念念那微翹的嘴角和圓潤的腮幫子。
“你畫得真好看，”小燕子湊過去看，“比宮裡那些畫師畫的還好看。”
乾隆頭也不擡：“朕隻畫念念。別的人不畫。”
“那畫我呢？”
乾隆鼻尖頓了頓，擡頭看了她一眼。日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產後的她圓潤了些。
頰邊多了些肉，麵色比從前紅潤，眉眼間全是做了母親的溫軟。
他看了兩息，低頭在畫紙邊緣添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小燕子。
小燕子看見那隻燕子笑得前仰後合：“你這畫的是什麼！明明是隻麻雀！”
“燕子和麻雀本來就長得像。”乾隆麵不改色。
“像什麼像！燕子的尾巴是剪刀形的！麻雀的尾巴是禿的！”小燕子氣得伸手去搶筆，“你讓開，我來畫！”
乾隆笑著把筆遞給她。小燕子趴在畫案旁邊認認真真畫了一隻圓滾滾的燕子——
尾巴畫成了剪刀形，胖得跟饅頭似的，落在念念的繈褓旁邊。
乾隆看了之後沉默了片刻，評價道：“朕畫的至少像麻雀。你畫的是個長翅膀的包子。”
小燕子抄起筆就朝他追了過去，滿屋子鬧得雞飛狗跳。
念念滿月的前兩天，杭州那邊的包裹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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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是一整箱小衣裳小被褥小虎頭鞋，還有陳玉娘親手繡的一幅百子圖——
整幅綉品尺幅不大卻密密匝匝綉了一百個形態各異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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