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初笑·行路念念第一次笑，是在她出生第四十七天。
那天早上小燕子剛喂完奶，正把她豎起來靠在自己肩頭輕輕拍嗝。
小傢夥打了兩個小嗝之後忽然仰起臉來看她——那雙黑葡萄似的圓眼睛眨了眨。
小嘴咧開，露出光禿禿的粉色牙床，沖她露出一個軟乎乎、甜絲絲的笑容。
小燕子整個人愣在原地，連拍背的手都停了。
“念念？”她把孩子抱遠些看了看，“你笑了？你再笑一個給娘看看？”
念念像是聽懂了她的話似的，小嘴又咧了一下，嘴角掛著一絲口水泡，眼睛彎成了兩個月牙。
小燕子“嗷”一嗓子喊得整個乾清宮都能聽見：“弘曆！你快來！念念笑了！”
乾隆從外間衝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封摺子，衣冠整整的顯然是正準備去上朝。
他撲到床前低頭一看，念念正窩在小燕子懷裡沖他笑呢——
雖然那笑容跟小貓打哈欠差不多，嘴角那點弧度小得幾乎看不清，可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分明盛著純粹無比的歡喜。
乾隆蹲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伸手用指背輕輕蹭了蹭念念的臉頰：“念念，再笑一個給阿瑪看。”
念念不負眾望地又咧嘴笑了，還跟著蹬了兩下小腿。
乾隆蹲在那裡看了半天不起身，小燕子忍不住拿腳尖踢了踢他：“你還不上朝去？”
“朕再待一會兒。”他頭也不回。
“滿朝文武等著呢。”
“讓他們等。”
小燕子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低頭看著念念沖她阿瑪笑得沒完沒了的模樣，心口軟成了一汪春水。
這孩子也太會討人歡心了，也不知道隨了誰的性子。
念念兩個多月的時候，小燕子終於坐不住了。她趁乾隆上朝的時候偷偷溜出東角門去了布莊一趟，被柳紅逮了個正著。
“你你你你才生完多久就跑出來了？！”柳紅瞪著眼把她往軟椅上按，“孩子呢？”
“紫薇抱著呢。”小燕子理直氣壯地坐下翻賬本，“我就來看一眼賬。在家憋了兩個月快長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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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紅無奈地端了杯熱牛乳過來塞到她手裡：“看吧看吧，看完了趕緊回去，別讓皇上知道了。”
小燕子捧著牛乳翻了一上午的賬本。
布莊的流水穩中有升，胭脂鋪入了秋之後銷量有些回落，但她提前備了一匹桂花調的香粉，應季上新應該能拉回一撥。
會賓樓那邊柳青新琢磨了幾道秋日暖鍋，剛推出來就反響不錯。
她把所有的數字捋了一遍，心裡那顆懸了兩月的心終於妥帖地落了地。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什麼，擡頭問柳紅：“蘇州那邊的鋪麵我之前託人看的那兩處，後來有信來沒有？”
“有。”柳紅從櫃子裡翻出一封信遞給她，“那邊掌櫃說看中了兩間。
一間在觀前街中段，人流量大但租金貴；一間在巷子裡頭，僻靜些但便宜。讓你定。”
小燕子拆開信看了一遍，忽然就笑了。
她彷彿又回到了從前那個滿城跑著找鋪麵的時候，那種腳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夯出自己天地的踏實感，讓她渾身都舒坦了。
柳紅在旁邊看著她眼裡那團光，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小燕子，你現在都是皇後了，還這麼拚命開鋪子？”
“皇後怎麼了？”小燕子把信折好放進袖中，“皇後就不能開鋪子？
我開了鋪子才有底氣，才有退路。”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上一世我沒退路，被人拿捏了一輩子。
這一世我要讓念念也看見——女人可以靠自己活得好好的。
她將來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人就跟我一起開鋪子，誰也逼不了她。”
柳紅看著她，眼眶紅了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趕緊回去。別讓皇上發現你偷跑出來。”
小燕子嘿嘿一笑，把賬本合上，從角門又溜回了宮。
她推門回暖閣的時候念念正好醒了，正被紫薇抱著哄。
小燕子趕緊洗了手把孩子接過來，念念一聞到她的味道就安靜了，小臉往她胸口一貼，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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