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緞。
念念趴在船舷邊伸手撥水，指尖帶起一串亮晶晶的水珠，夕陽把水珠染成了琥珀色。
朝安坐在她旁邊，時不時伸手拉一拉她的衣角：“念念小心，別掉下去。”
“不會掉的，”念念頭也不回，“我會鳧水。我阿瑪教過我。”
“那也得小心。”朝安不放心地又往前挪了挪，手虛虛地護在她腰側。
小燕子坐在船艙裡靠著乾隆，看著那兩個挨在船舷邊的小身影，忽然輕聲說：“弘曆，你說他們倆以後會怎麼樣？”
乾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會好好的。”
“你就這麼肯定？”
“朝安那孩子，”乾隆頓了一下，“跟他爹一個性子。認定了的人，一輩子都不鬆手。”
小燕子側頭看著他，晚霞映在他的側臉上，把鬢角的白髮也染上了一層暖光。她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那你呢？”
乾隆低頭看她，眼底映著瘦西湖滿湖的碎金：“朕認定了你兩輩子。你說呢？”
小燕子彎起嘴角，把腦袋靠在他肩上。畫舫悠悠地盪過二十四橋，橋洞下的水麵碎了一池的月光和燈火。
念念忽然指著前方喊了一聲：“娘親你看！那邊有好多燈！”
湖心處有幾盞水燈順流而下，橘紅色的光在水麵上緩緩漂著。
船娘笑了笑說那是岸上人家放祈福燈，一年到頭都有人放，許了願的燈順水漂走，願望就能成真。
念念趴在船舷上看著那些水燈漂過來，忽然伸手輕輕撥了一盞。
那盞燈在她指尖轉了半個圈，又順著水流繼續往下漂去。她回頭問小燕子：“娘親，許願有用嗎？”
小燕子想了想：“有用。許了願的人心裡就有了奔頭，有了奔頭就會好好過日子。
好好過日子了，願望就容易實現。”
念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轉回頭對著湖麵閉了閉眼，嘴裡無聲地嘀咕了兩句。
朝安看她閉著眼，也學著她的樣子閉眼對著湖麵悄悄念了一句話。
小燕子看見兩個孩子那副認認真真許願的模樣，在乾隆肩頭無聲地笑了。
回客棧的路上，念念趴在朝安的背上睡著了。
朝安比她大兩歲，背著她走得穩穩噹噹的，街邊的燈籠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背上的念念垂著小腦袋，手裡還攥著那隻草螞蚱。
小燕子走在後麵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忽然輕聲對乾隆說：“弘曆，我想給念念和朝安定個親。”
乾隆微微挑眉：“你之前不是說孩子們的事不摻和？”
“那是紫薇問我我說不摻和，”小燕子理直氣壯，“現在是我自己覺得該摻和。
你看朝安對念念那個樣子，念念對朝安也那個樣子，兩個孩子從小就黏在一塊兒，長大了還能分開？我這叫順勢而為。”
乾隆低頭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忍著笑：“那你回去跟紫薇商量商量。”
“她肯定高興，”小燕子加快了步子，“她兒子喜歡我閨女，她巴不得呢。”
前麵的朝安背著念念走了一段路，微微側頭看了看肩膀上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嘴角翹起來，腳下更穩了些。
念念在他背上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夢話，翻了個頭又睡熟了。
揚州之行結束回京之後，小燕子果然去找了紫薇。
兩個女人坐在公主府的花廳裡，一人端著一盞茶，把這件事三言兩語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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