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江行•心芽初夏的時候，小燕子決定去揚州看看新開的分號。
按理說她是皇後，出宮巡鋪的事可以交給掌櫃們打理，可她就是坐不住。
開業以來頭三個月最重要，她得親自去轉一圈，看看當地的口碑和流水，摸摸揚州百姓的喜好。
念念聽說娘親要去揚州，頭天晚上就開始收拾自己的小包袱。
把算盤、畫冊、蜜餞盒子、還有朝安給她編的那隻草螞蚱全塞了進去。
“念念，娘是去查賬的，不是去遊玩的。”小燕子靠在門框上看她忙活。
“我知道呀，”念念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包袱裡塞東西，“我在旁邊算賬，不算玩。”
小燕子哭笑不得地看向旁邊的乾隆：“你閨女跟你學的，嘴皮子利索。”
乾隆正坐在案前給念念畫新一張速寫，聞言頭也不擡：“隨你。”
臨行前一天，沈朝安來了一趟。
他如今七歲多了，個子比念念高了快一頭，眉眼長開之後越發清秀，說話時已經帶了幾分小少年的沉穩。
他進門先規規矩矩朝小燕子行了個禮，然後從袖中掏出一隻小錦囊遞給念念：
“念念，這是我自己做的平安符，你帶在身上。揚州路遠，萬一水土不服……”
念念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錦囊縫得針腳歪歪扭扭的顯然出自新手，但布料是上好的綢緞。
裡麵塞了曬乾的艾草和幾片薄荷葉，聞著清清涼涼的。
她擡頭沖朝安咧嘴一笑：“朝安哥哥你還會做針線了？”
朝安耳根微紅：“跟我娘學的。你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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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把錦囊掛在了自己的小包袱上，拍了拍：“帶上了。我一定好好帶著，睡覺都不摘。”
朝安嘴角翹了翹，退後兩步又朝小燕子作了個揖：“祝皇後娘娘一路順風。”
小燕子看著他那副小大人的模樣，心裡直想笑又忍住了，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別這麼客氣。你幫我看好了念念就行。”
朝安立刻挺直了腰：“朝安定當護念念周全。”
念念在旁邊拽了拽他的袖子：“朝安哥哥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唄？
揚州可好玩了，有瘦西湖，比西湖還長一條呢！”
朝安看了小燕子一眼，臉上帶著明顯的期待卻不敢開口。
小燕子嘆了口氣：“想去就收拾包袱，明天一早出發。跟你娘說一聲。”
朝安眼睛一亮，到底還是孩子心性，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又趕緊繃回去：
“是！朝安這就去準備！”他轉身就往外跑，跑了半步又回頭沖念念說了句“念念你等我”，然後一溜煙沒影了。
念念站在原地抱著小包袱，仰頭看著小燕子：“娘親，朝安哥哥跟我們一起去，你高興不高興？”
小燕子低頭看著女兒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高興。你高興娘就高興。”
念念立刻撲過來抱住她的腰：“娘親最好了！”
第二天一早馬車就出發了。念念和朝安並排坐在車裡，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翻一本畫冊。
念念指著畫冊上的瘦西湖圖給朝安講：“你看這個橋，叫二十四橋，據說有二十四個月亮映在水裡，可好看了。”
朝安認真地聽，偶爾問一句“為什麼是二十四個”之類的問題，兩個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起來，嘰嘰喳喳說了一路。
小燕子靠在車壁上，半眯著眼聽兩個孩子說話，乾隆坐在對麵翻摺子，偶爾擡頭看一眼她們，嘴角始終彎著。
揚州城比小燕子想象中還要熱鬧。
運河兩岸商鋪林立，柳樹垂蔭，小船在河麵上來來往往，船娘的歌聲隱約從遠處飄來。
念念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嘴巴張成了小小的圓形：“哇——好多船！”
朝安也湊過來看：“比我見過的河都熱鬧。”
馬車停在燕記布莊揚州分號門口。掌櫃是個利落的中年婦人，迎出來把小燕子迎進去看賬目。
念念跟在後麵一本正經地坐在小闆凳上，從她自己的小包袱裡掏出那把彩色算盤，學著娘親的樣子翻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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