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書會·春深念念的借書服務滿三個月的時候，登記簿上已經有五十多個常客的名字了。
她把那些名字一個一個數過去，數完了趴在櫃檯上仰頭對朝安說："五十多個了。是不是該搞個活動慶祝一下？"
朝安正在替她整理新到的一批遊記，聞言回過頭來："什麼活動？"
"讀書會。"念念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我請紫薇姨姨來讀一段她的新書，讓借書的姑娘們都來聽。
來了的人可以在鋪子裡待一下午，喝茶看書聊天，喜歡的當場就能買。"
朝安想了想："場地夠嗎？鋪子不大。"
念念立刻站起來比劃："把貨架往兩邊挪一挪，中間空出來擺椅子，能坐十幾個人。
門口再放兩把，擠一擠二十個也行。"
朝安看了看她的鋪麵又看了看她那副"我什麼都想好了"的表情，沉默了兩息後點頭："我去幫你挪貨架。"
讀書會定在三天後。念念托朝安在國子監放了些風聲，自己又在鋪子門口貼了張手寫的告示。
上麵畫了一摞小書和一杯茶，旁邊寫著"紫薇格格新書分享會，歡迎來聽"。
告示貼出去的第二天就有好幾個常客提前來問時間，念念在登記簿上挨個記了名字。
到第三天晚上數了數，報了名的已經有十六個人。
她緊張得頭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從床上爬起來跑去敲小燕子的門：
"娘親，你說明天的茶水和點心要準備多少份才夠？萬一來了比報名的多怎麼辦？
茶不夠熱怎麼辦？我紫薇姨姨念到一半有人打瞌睡怎麼辦？"
小燕子披著外衫開了門，看著女兒穿了一身寢衣站在門口急得碎碎念的模樣。
忍著笑把她拉進屋按在椅子上坐下，給她倒了杯溫水：
"來了多少人你都接待好，茶不夠了讓朝安去隔壁茶鋪買，點心多了留著明天賣。
紫薇念書的時候要是有人打瞌睡——那就是人家困了，跟你的讀書會沒關係。"
念念端著水杯冷靜了喝了半杯，仰頭看著她娘親："萬一茶不夠呢？"
"朝安跑得快，三分鐘就能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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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紫薇姨姨念累了呢？"
"她念累了就喝茶歇一歇，大家自己翻書看。"
念念又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終於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一一按了下去。
她站起來抱著杯子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娘親，明天你來嗎？"
"來。你阿瑪也來。我們坐最後一排。"
念念咧嘴笑了一下，回屋去了。
小燕子關上門回到床邊，乾隆正靠在床頭看著她，手裡還握著半本書："念念來問讀書會的事？"
"緊張得不得了。"小燕子鑽回被窩裡靠進他懷裡，"跟你當年頭一回上朝那天差不多。"
乾隆想了想："朕那天下朝之後發現自己兩隻手握著玉笏握了整整一個早朝，放下來的時候指節都是僵的。"
"那你明天看念念緊張成什麼樣。"小燕子在他肩頭蹭了蹭，"她肯定比你當年還緊張。"
第二日午後陽光正好。
念念書鋪的門窗全部打開了，春風吹得書頁輕輕翻動，日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牆麵上投了一地暖融融的光斑。
念念一早起來就把鋪子收拾了一遍，貨架靠牆推到兩邊。
中間空出來的地方擺了十幾把椅子，每把椅子上放了一本紫薇的新書試讀本。
門口靠牆的桌上擺了茶壺、茶杯和一碟柳紅早上送來的桂花糕。
客人陸陸續續來了。比報名的多了幾個，念念數了數一共十九個人，椅子不夠又臨時從隔壁借了兩把來。
姑娘們擠在鋪子裡三三兩兩地低聲說話，有人翻著手裡的試讀本，有人湊在貨架前看新的手繩，鋪子裡難得的熱鬧。
紫薇到的時候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髻，捧著自己的手稿坐在念念給她留的靠窗位置。
念念跑前跑後地給客人續茶遞點心，耳朵尖一直豎著聽紫薇那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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