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夏布·試新入夏之後，念念書鋪的門窗整日敞著。
穿堂風從巷口灌進來經過店鋪大堂，把書頁吹得嘩啦翻動，混著街對麵茶鋪飄來的茶香和蟬鳴，有一種夏天獨有的慵懶熱鬧。
念念近來在琢磨一件事。布麵封皮的書賣順手了之後，她開始想把這個工藝往別的方向延伸。
書鋪裡除了書還有筆記本和空白冊子，那都是以前進的純紙麵成品，和布麵書的質感搭不上。
她有天傍晚坐在櫃檯後麵翻了一本舊的空白冊子，忽然覺得它的封皮要是換成布麵的。
配上同色的內頁紙，應該比現在這個光禿禿的紙麵封好看許多。
她想了一天，然後給陳玉娘去了一封信："玉娘姨姨，布麵封皮的書能跑通了，我想再試試把布麵用在空白冊子和筆記簿上。
尺寸比書小一些，用料少一些，封皮可以直接用你們綉莊的邊角料，成本比整匹布低。
你那邊有合適的邊料勻我一批先試試？"
信發出去之後她開始跑幾家紙坊看內頁的紙樣，挑了兩種手感適合寫字的夾在簿子裡帶回去等消息。
陳玉娘的回信在六月中旬到了。信上說邊角料確實積了一批。
大小剛好夠做小冊子封皮，顏色以素色為主，有淺灰和米白兩種。
她隨信附了一小包樣品，念念拆開來看，那些邊角料的紋理細密勻凈。
跟綉莊做正經綉品的料子同出一源，隻是尺寸小了些。
她把樣品鋪在櫃檯上摸了一會兒，覺得淺灰那一塊壓邊之後應該好看。
第二天朝安來的時候念念把這事跟他說了。
朝安翻了翻那包樣品，把淺灰和米白各拿起一塊對著光看了看，放下之後說了一句：
"做書籤冊配套的話，米白跟淺灰可以混搭，內頁也用同色係的分開裝訂。
"他沒有多說別的，把那包樣品疊好推回念念麵前，去幫忙理她的新書了。
念念伏在櫃檯上重新算了算每本冊子的用料和成本，給陳玉娘回了封信說要先試一批。
等信的間隙裡她開始排布冊子的尺寸規格，把那兩包邊角料按大小分了幾等，畫了幾張簡單的設計草圖夾在簿子裡。
傍晚合上簿子的時候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頭已經偏西了，穿堂風比午間涼快了許多。
吹得櫃檯邊沿攤開的那頁紙上米白色的料樣邊角微微翹起來，像一小片蜷著的樹葉。
那批冊子在七月上旬做出來了。
念念用陳玉娘寄來的邊角料裁了三十本封皮，請書鋪附近的裝訂師傅把內頁和封皮合訂在一起。
成品擺在櫃檯上的時候她蹲下來一本一本翻過去。
淺灰配白紙，米白配淺黃紙，兩種規格擺在一起很合適。
她把它們放在布麵書旁邊那個架子的下層，標了價格沒有特意宣傳。
就等著看走進來的客人會不會在那些書旁邊順手帶上一本。
第一周賣出去四本，都是買書的人順手拿的。念念在月度記錄上寫了"冊子已上架，可作布麵書的連帶商品"。
然後又添了一小行："下次可將冊子和書放在同一層視線內，關聯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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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安後來來的時候看見了那個變化，路過架子的時候蹲下來把幾本冊子的擺放角度調了調。
讓封麵的顏色在書架層闆上形成一排過渡。
念念當時正在後院洗筆，回來的時候看見架子上冊子和書的位置已經調整過了。
朝安坐在櫃檯旁邊翻她最近新到的一本遊記，像是順手做了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她看了看那排調整過的冊子，沒有說什麼，去櫃檯後麵把當天的銷售記錄翻了一頁。
日子照常往前走著。
夏天在蟬鳴裡一點點滑過去，書鋪門口的槐樹從濃綠開始泛出深沉的墨綠色，枝條在午後的光照下在地麵上投出密密的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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