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新葉·繼程入夏之後，寄賣區又多了一個新名字。
是個叫小滿的男孩，九歲，手生得巧。
他頭一回來的時候捧著一隻用麥稈編的小籃子，編得不算多精細，但邊角收得乾淨利落。
念念蹲下來把他的東西接過來仔細看了一圈，告訴他可以放在寄賣區試一試，定價的事先讓她想想。
小滿站在鋪子裡仰頭看著念念，目光猶豫遲疑了一瞬：“念念姐姐，我這個真的能賣掉嗎？”
“能賣。隻要你繼續編下去，會越編越好。”她正把小滿帶來的籃子放在寄賣區空出的一格架子上。
小滿站在旁邊看著那隻孤零零的籃子被放進與紙星星、草螞蚱並列的位置，眼睛裡亮了一點。
念念直起腰來轉頭對他說：“過兩天來對賬就行。”
小滿走了以後念念回到櫃檯後麵，翻開寄賣區的那本簿冊翻到最後一頁。
她取來新紙，裁成與簿冊相同大小的尺寸，在頁首寫下“小滿”二字，緊接著在“年份”一欄標註了“第一年”。
下麵空了一大片留白，等著未來幾年的記錄慢慢填進去。
她做完這些把新頁夾入簿冊末尾，伸手撫平了夾頁的摺痕。
過了幾天小滿回來對賬的時候那隻麥稈籃子已經賣了。
念念把銅闆用紙包好遞給他，他接過去的那一瞬間攥得指節發白。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手心裡那幾枚銅闆，忽然擡頭問念念：
“念念姐姐，我能把銅闆留一部分買新的麥稈嗎？我想編更密一點的。”
念念看著他認真的臉：“可以。你要買多少？”
“十根……夠編三隻。”
念念轉頭數了幾枚銅闆單獨包好遞過去：“這是買麥稈的錢。剩下的你存著。”
小滿把兩份銅闆分開揣進兩邊衣兜裡，跑了。
念念站在門口看著他跑遠的小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處，身後傳來腳步聲——朝安從後院出來，手裡端著一盆剛澆過水的薄荷。
“新來的？”朝安順著她的目光往巷口看了一眼。
“嗯，叫小滿。編麥稈籃子的。”念念從他手裡接過那盆薄荷放回窗台上，“比第一批那孩子來的時候還小兩歲。”
朝安站在窗邊把手上的水珠甩了甩：“編得好嗎？”
“現在一般，會好的。”
那隻麥稈籃子賣了之後，念念每天下午都會看見小滿蹲在寄賣區架子前麵觀察別的東西。
有時候他蹲在羊角辮姑娘那排紙星星前麵看很久，有時候蹲在草編蝴蝶前麵用手輕輕碰一下翅膀的位置。
念念沒有催他，由著他看。過了半個月，小滿又帶來了兩隻籃子，比第一隻編得更緊密了，籃口也收得更圓。
念念照例登記上架，轉身的時候看見羊角辮姑娘正蹲在寄賣區旁邊看著那兩隻新籃子，伸手摸了摸籃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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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姐姐，”那姑娘站起來追到櫃檯前麵，“他能編籃子，我能學編籃子嗎？”
“你想學？”念念從記賬簿上擡起頭。
“嗯。紙星星疊多了，想試試別的。”羊角辮姑娘的手指絞著衣角，“他編的那種籃子，邊沿那個收法，我看了覺得能學會。”
念念想了想：“那你自己去問他。他願意教你就學，不願意你就先看看別家怎麼編的。”
羊角辮姑娘立刻轉身跑去找小滿了。
念念坐在櫃檯後麵看著兩個矮小的身影蹲在寄賣區前麵一個教一個學的樣子，低頭繼續翻她的記賬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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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隔三差五就能看見那兩個孩子蹲在寄賣區旁邊一個編一個看，有時候小滿講了幾句羊角辮姑娘就低頭試。
試錯了拆開重來，小滿在旁邊等著不催。念念偶爾路過的時候會放慢步子看一眼，不打擾，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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