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解卷·續春年後開鋪的那天，念念比平時早到了小半個時辰。
巷子裡還有殘雪，牆根的積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
念念開了鎖推門進去，櫃檯桌麵上年前收拾好的舊材料和簿冊還維持著原來的位置。
最上麵壓著那捲朝安帶來的舊貨單，細線紮得整整齊齊，和放進去那天一樣。
她脫了圍巾掛好，坐下來把那捲貨單解開。
紙頁比上次翻的冊頁略厚一些，摺疊的痕跡很深，像是被長期壓在別的紙卷底下。她順著摺痕小心展開，第一行字是“老酒巷貨單一”
幾個字，年份記在側邊，比她手頭那些材料中最晚的還要晚幾年。
貨單記錄的是竹編和草編的進貨明細，買主落款處沒有寫姓氏，隻記了一個“陳”字。
念念在那行字下麵停了片刻，把貨單跟舊書裡那兩段記錄對比了一下。年份接續得上，地點和品類也對得上。
她把幾份材料按順序排開，從最早到最晚，中間雖然仍有空白，但已經能在整條線上看出大緻的走向了。
她看了一會兒，沒有急著把那頁貨單夾進舊書裡，先放回原處，等紙頁完全展平了再說。
往年她總要等到天暖之後才做這類細緻的整理，今年倒是一開春就動了起來。
她自己也說不上原因，隻覺得這些材料擱在她這邊已經半年多了，不需要等到時節轉換。哪天翻到了，哪天就可以續上。
寄賣區那邊開春後陸續來了幾個新人。念念起初沒有注意到，隻是有一天傍晚她蹲在架子前麵調整貨品高度時。
看見那排荷包旁邊多了一隻布縫的小袋子，針腳跟月牙的風格類似但並不完全相同。
她拿起來看了看，袋口收的是平針，跟她記憶中的荷包縫法走向不同。
過了幾天月牙來送新荷包的時候，念念順口問了一句：“那隻小布袋子也是你縫的？”
月牙蹲在架子前麵擺荷包的手沒有停：“不是我，是巷尾的珠子。她去年冬天開始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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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沒有再問，隻把那隻好不容易放進架子裡的小布袋子往旁邊挪了挪，給它騰出了略寬的一點位置。
珠子這個名字她後來確實也見過幾回，偶爾在鋪子門口踮腳往裡看，隔著門框露出半張臉來。
有一次念念擡頭看見她，沒有招呼她進來，隻是隔著整個鋪麵朝她點了點頭。珠子在門外站了兩息，自己走進來了。
她蹲在架子前麵看了看月牙的荷包，又看了看那隻已經被賣掉了她沒見到的小布袋子，站起來出去了。
念念沒有跟出去，隻在簿冊的末尾備了一頁空白頁，以作記錄。
開春之後朝安來過幾次，但頻率比年前稀疏一些。
有一回他帶了一頁抄錄的舊檔來，上麵寫著老酒巷一帶曾經有過一條固定的貨路，後來因為巷口改道被截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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