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極緻的冷。
空氣中的溫度彷彿在這一瞬間被瞬間抽幹。
那是張起靈身上爆發出的，毫無保留的恐怖殺氣。
這股殺意太純粹了，純粹到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它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冰網，籠罩了整個吳山居。
甚至連窗外的風，都似乎在這股氣場下凝滯了。
這原本是屬於神明對汪家宣告死刑的暴怒。
但這股殺意，卻在瞬間觸動了另一個極度敏感的神經。
“呃……”
床上，原本陷入昏睡的張苗，突然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她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由於動作太過劇烈，她手背上剛剛打好的吊針被瞬間扯脫。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蒼白的皮膚流了下來。
滴在潔白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但她像完全感覺不到痛一樣。
她的雙眼驀然睜開，瞳孔卻渙散著，沒有任何焦距。
那裡麵，隻有深不見底的、如墜冰窟的絕望與恐懼。
“不……”
她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發出沙啞到極點的氣音。
這股熟悉的、充滿壓迫感的死亡氣息。
讓她瞬間回到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實驗室。
每次這種氣息出現，就意味著那個穿著白大褂的魔鬼來了。
就意味著，又要進行不打麻藥的抽髓。
或者，是把她扔進滿是毒蟲的培養皿裡，測試麒麟血的抗性。
“我沒動……我沒跑……”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猶如一片在狂風中即將碎裂的落葉。
她手腳並用，拚命地往床鋪的最角落裡縮。
直到後背死死地抵住了冰冷的牆壁。
退無可退。
她把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裡，雙臂死死地抱住自己。
渾身的骨骼因為極度的緊張，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
這是她身體本能的應激戰鬥反應。
像一隻被逼入絕境、準備做最後困獸之鬥的小野獸。
但她的喉嚨裡，卻發出了極度卑微的、乞求的嗚咽。
“別抽了……”
“求求你……”
“好疼，骨頭好疼……”
“我乖，我聽話……別罰我……”
這幾句破碎的呢喃，在死寂的房間裡，異常清晰。
像是一把長滿倒刺的鋼刀，狠狠地絞碎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臟。
“丫頭！”
胖子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眶瞬間就紅透了。
他大吼一聲，扔下剛剛還在擦拭的突擊步槍。
龐大的身軀像一顆肉彈一樣，猛地撲向床邊。
“丫頭別怕！沒人敢抽你的血了！”
“是胖叔叔，是你胖乾爹啊！”
胖子伸出兩隻粗糙的大手，想要去抱住那個抖成一團的女孩。
想要把她從那個可怕的夢魘裡拉出來。
“別碰她！”
黑瞎子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嚴厲，宛如雷霆。
他身形一閃，瞬間擋在了胖子身前。
一把抓住了胖子的手腕。
力道之大，連胖子都忍不住痛呼了一聲。
“瞎子你幹什麼！你沒看見丫頭快崩潰了嗎！”
胖子怒目圓睜，唾沫星子都噴到了黑瞎子的墨鏡上。
“你現在碰她，她會殺了你，然後殺了自己。”
黑瞎子沒有笑，嘴角的弧度完全消失了。
他死死地按住胖子，目光卻緊緊盯著床角的張苗。
“她現在的意識根本不清醒。”
“那是極度深度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也就是PTSD。”
“在她的視界裡，我們現在都是穿著白大褂的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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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陌生人的觸碰，都會激發她血脈深處玉石俱焚的本能！”
黑瞎子咬了咬牙。
“你信不信，你這雙手隻要碰到她一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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