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隻要活著就行陳安沒睡著。
石槽擋住了風，卻擋不住冷。
夜裡的魔鬼城安靜得讓人心慌，偶爾有風從遠處穿過，聲音在石壁間來回撞。
吳邪睡得很沉。
不是舒服，是累到昏過去。
阿寧也沒動，身上裹著陳安的外套，手縮在袖子裡，臉色在夜色下顯得更白。
陳安睜著眼，看著頭頂發暗的天空。
餓。
渴。
冷。
這三件事輪流折磨人。
他的胃早就空了，空到開始發疼。喉嚨也幹，幹到每咽一下都像在磨。
可他不敢睡太死。
這裡沒有火，沒有水，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哪兒。
一旦吳邪半夜發熱，或者阿寧傷口惡化，他必須第一個發現。
陳安側頭看了看吳邪。
這傢夥平時嘴上不服，真到絕境也沒亂來。
就是太天真。
天真到有時候讓人頭疼。
他又看向阿寧。
這女人狠，冷，做決定不拖泥帶水。可她剛才割掌心引走屍蟞王的時候，沒有猶豫。
陳安輕輕吐出一口氣。
人活著，真不容易。
可越是這樣，他越不想讓身邊的人死。
吳邪不能死。
阿寧也不能死。
他也不能死。
不然小哥他們找到這裡隻能收屍，那場麵太不體麵。
陳安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保存體力。
天亮前，他迷糊了一陣。
再睜眼時，天邊已經發灰。
冷還沒散，身體卻已經僵得發疼。
陳安慢慢坐起，先看吳邪。
吳邪還活著，呼吸很淺。
再看阿寧。
阿寧也醒了，正坐在石槽裡，眼神清醒得過分。
陳安低聲道：“醒這麼早？”
阿寧看他：“你不也沒睡。”
陳安笑了一下：“我睡眠淺，優點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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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沒接。
陳安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麻木的腿。
“我去前麵看看路。”
阿寧皺眉：“一個人？”
陳安點頭：“你留下看吳邪。他昨晚抽過筋，今天狀態肯定差。”
阿寧沉默一秒：“別走太遠。”
陳安擡手比了個知道的動作，轉身離開石槽。
他沒敢亂走。
一路用石頭在地上做了幾個小記號，沿著山壁往高處繞。
清晨的魔鬼城比白天冷，風吹得臉疼。
陳安爬上一處高點，眯著眼看四周。
全是石壁。
全是溝壑。
營地的方向根本分不清。
他站了幾分鐘，心一點點沉下去。
沒有路。
至少他現在看不到。
再拖下去，他們撐不了多久。
陳安摸了摸腰間。
空水壺。
空。
他又摸向衣服內側，手指忽然碰到一塊硬東西。
陳安動作停住。
壓縮餅乾。
最後一塊。
之前他一直貼身放著，怕路上被擠碎。昨晚太累，竟然沒拿出來。
陳安低頭看著那小小一塊餅乾，心裡忽然鬆了一下。
不多。
但夠吊一口氣。
他把餅乾收好，轉身往回走。
剛靠近石槽，陳安腳步猛地一頓。
前麵傳來阿寧的聲音。
低，冷，帶著壓抑到極點的疲憊。
“吳邪，你別動。”
陳安心口一沉，加快腳步繞過石壁。
下一秒，他看見阿寧站在吳邪麵前。
她手裡握著匕首。
刀尖對著吳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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