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車馬行，混在舊賬簿裡，出城北，進廣濟倉。”
程若笙問。
“廣濟倉不是日軍臨時糧倉？”
“名義上是。”
宋鶴鳴說。
“實際有一部分租給日本商會。”
沈硯卿把票據折好。
“宋副站長為什麼把這個給我？”
“因為你要是去東亞商行，會死。”
“宋副站長關心我的命？”
“我關心太原站別亂。”
沈硯卿笑了。
“太原站早就亂了。”
宋鶴鳴沒有反駁。
屋裡安靜下來。
外頭風吹門縫，發出輕響。
宋鶴鳴看了一眼程若笙。
“程組長，你手裡那台備用電台，最近別動。”
程若笙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很淺，但沈硯卿看見了。
備用電台。
宋鶴鳴知道。
沈硯卿心裡警鈴大作。
這句話太危險。
程若笙的槍又從袖口滑出半寸。
宋鶴鳴卻像沒看見。
“日軍電訊監測車這兩天會進城。”
“如果你開機，三分鐘內會被鎖住位置。”
程若笙冷聲問。
“消息哪來的？”
宋鶴鳴說。
“日本商會採購了一批電池和真空管。”
“數量不對。”
“車載監聽設備要吃電。”
沈硯卿第一次從宋鶴鳴身上看出另一種本事。
這個人不是靠槍，也不是靠審訊。
宋鶴鳴靠賬。
煤油、車、藥品、電池、通行證。
這些瑣碎東西落在宋鶴鳴手裡，就能拚出一張看不見的圖。
沈硯卿問。
“宋副站長既然知道這麼多，為什麼不直接查唐柏舟？”
宋鶴鳴看向沈硯卿。
“查唐柏舟容易。”
“查完之後呢？”
“梁懷禮會斷線。”
“日本商會會換人。”
“方站長會被推到前麵。”
“太原站會被日方重新洗一遍。”
“你要的是出氣，還是要那隻鐵盒？”
沈硯卿沒有說話。
這話不好聽，卻在理。
唐柏舟隻是明麵上的狗。
抓狗容易。
找到牽狗的人才難。
程若笙忽然問。
“那隻鐵盒裡，是不是1938年的歸隊材料？”
宋鶴鳴沒有答。
沈硯卿看向程若笙。
程若笙不再隱藏。
“唐柏舟被俘後能回來，一定有人替他做了歸隊核驗。”
“核驗材料不在站內檔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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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鐵盒裡有原始材料，能牽出當年替唐柏舟擔保的人。”
沈硯卿接上。
“宋副站長的簽名在檔案上。”
宋鶴鳴看向沈硯卿。
“所以你以為鐵盒裡會有我的把柄？”
沈硯卿沒有否認。
宋鶴鳴笑了一下。
“我也想知道裡麵有沒有。”
這句話讓屋裡又靜了。
沈硯卿盯著宋鶴鳴。
“你簽過核驗，自己不知道？”
宋鶴鳴說。
“我簽過一份乾淨的。”
“後來歸檔的，不是我簽的那份。”
沈硯卿心裡那塊圖又換了位置。
如果宋鶴鳴說真話，那唐柏舟檔案裡的核驗頁被換過。
簽名也可能是仿的。
誰能換檔案？
老周能碰檔案。
方孝安能調檔案。
宋鶴鳴自己能處理後勤歸檔。
唐柏舟能施壓。
還有當年調入時出現的日本商會。
每個人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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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卿問。
“當年原件在哪？”
宋鶴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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