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廣濟倉外截假貨“沈副組長，唐組長請你回站喝茶。”
行動組的人站在布店門外，嘴上說請，手都按在槍套上。
來人一共四個。
領頭的是劉三炮。
劉三炮臉上貼著膏藥，嘴角還有沒擦凈的煙油。
沈硯卿看見劉三炮，先看袖口，再看鞋底。
劉三炮袖口乾凈。
鞋底卻有一層黑泥。
和羊湯館後街、城南分所門口那種泥一樣。
劉三炮也看見沈硯卿。
“沈副組長半夜在這兒，日子過得不差。”
沈硯卿把門拉開。
“劉隊長來得也快。”
劉三炮往屋裡掃了一眼。
宋鶴鳴坐在櫃檯邊，手裡拿著賬本。
程若笙站在布架旁，手裡捏著一把尺。
劉三炮臉上肌肉動了動。
“宋副站長也在。”
宋鶴鳴沒有擡頭。
“查賬。”
劉三炮不敢頂宋鶴鳴，隻把火往沈硯卿身上撒。
“唐組長說了，站裡出了事，所有人回去聽問。”
沈硯卿問。
“老吳呢？”
劉三炮咧嘴。
“吳主任也在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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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得怎麼樣？”
“那要看吳主任嘴硬不硬。”
程若笙臉色一沉。
沈硯卿卻笑了。
“劉隊長，你知道自己現在像什麼嗎？”
劉三炮皺眉。
“少跟老子繞。”
沈硯卿說。
“像替別人跑腿的狗。”
劉三炮臉一下脹紅。
“你他娘……”
沈硯卿往前一步，聲音壓得很平。
“灰布短襖已經被憲兵隊帶走。”
“他說了一個劉字。”
劉三炮罵到一半，卡住。
沈硯卿盯著劉三炮。
“你猜張翻譯明天會不會去憲兵隊問完整口供？”
劉三炮嘴硬。
“姓劉的人多了。”
“是多。”
沈硯卿點頭。
“但今晚去過羊湯館、分所、布店三處的人，不多。”
劉三炮握住槍柄。
沈硯卿沒有退。
“拔槍。”
“你隻要拔，我就讓宋副站長寫一份報告。”
“行動組劉三炮半夜帶人衝進布店，企圖殺內部安全審查小組副組長滅口。”
劉三炮眼皮跳了兩下。
宋鶴鳴終於把賬本合上。
“劉隊長，要寫嗎？”
劉三炮的手從槍柄上鬆開。
“沈硯卿，你別得意。”
沈硯卿說。
“帶路。”
劉三炮沒想到沈硯卿真敢回去。
“你不怕？”
沈硯卿拿起宋鶴鳴寫好的查車單。
“我正好也要找唐組長。”
程若笙上前半步。
沈硯卿沒有回頭，隻說。
“程組長明早照常上班。”
程若笙停住。
這話是提醒。
別跟。
別露。
沈硯卿跟著劉三炮出門。
街上還沒亮。
兩輛黃包車停在街邊，車夫縮著脖子。
遠處有賣早點的開始生火，煤球爐冒出煙，混著豆漿味和濕土味。
太原城在這時候最像一口鍋。
上麵壓著日本人的槍，下麵燒著老百姓的命。
回太原站的路上，劉三炮一直想找話壓人。
“沈硯卿，孫海是老吳外甥。”
“你把老吳逼急了，他不一定護你。”
沈硯卿說。
“孫海失蹤前，最後見的人是你。”
劉三炮臉一僵。
“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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