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憲兵圍店反咬局“憲兵隊的車到街口了，後門也有人。”
程若笙把後窗合上，話說得很快。
沈硯卿手裡還捏著那截帶血袖口。
布料上的血已經發暗，邊角被撕得很齊，不像打鬥中掛破，更像有人用刀割下。
門縫外，那孩子已經沒了動靜。
街口汽車聲越來越近。
老式發動機喘著粗氣，輪胎壓過碎石，聲響在夜裡很刺耳。
布店裡沒有大燈。
櫃檯下的小油燈滅著，炭盆裡殘灰還帶著布料焦味。
宋鶴鳴把黑傘拿在手裡，傘尖點了點地麵。
“不能從後門走。”
沈硯卿看向宋鶴鳴。
“後門有人？”
宋鶴鳴說。
“有。”
程若笙問。
“你帶來的？”
宋鶴鳴看了程若笙一眼。
“我要帶人，就不會敲門。”
沈硯卿把那半張紙折起來，塞進賬本夾層。
廣濟倉見。
這四個字來得太巧。
孫海剛不見，憲兵隊的車就到布店。
送信的孩子開口就點“舊氈帽”。
這不是單純傳信。
這是要把布店、程若笙、宋鶴鳴、沈硯卿，全部攪在一塊。
外頭傳來車門打開聲。
有人用日語吆喝。
皮靴踩到布店門前，木闆門被槍托砸了兩下。
“開門！”
翻譯的聲音從外頭響起。
程若笙把手槍重新壓回袖口。
宋鶴鳴卻伸手攔了一下。
“這門我開。”
沈硯卿看著宋鶴鳴。
“宋副站長想怎麼說？”
宋鶴鳴說。
“我來取衣服，你來查賬，程組長來買布。”
沈硯卿問。
“三個人半夜在布店，憲兵信嗎？”
宋鶴鳴答。
“憲兵不信，但翻譯會想信。”
“為什麼？”
“因為翻譯收過我的煤油票。”
這話很實在。
沈硯卿鬆開剪刀，轉身把櫃檯上的賬本翻開。
賬頁上有布匹進出數，還有幾筆賒賬。
程若笙走到布架旁，隨手拉出半匹青布，攤在櫃檯上。
宋鶴鳴把門閂取下。
門一開，冷風卷進來。
門外站著六個人。
兩個日本憲兵，三個便衣，一個翻譯。
翻譯不是羊湯館那個。
這人年輕些，穿黑棉袍，鼻樑上架著圓眼鏡，手裡拿著電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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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筒光先照宋鶴鳴的臉。
翻譯愣了愣。
“宋副站長？”
宋鶴鳴把門拉大。
“張翻譯，半夜辛苦。”
張翻譯的神色立刻變得謹慎。
“宋副站長怎麼在這裡？”
宋鶴鳴讓開半步。
“取衣服。”
張翻譯往屋裡看。
電筒光掃到沈硯卿，又掃到程若笙。
“這兩位呢？”
沈硯卿合上賬本，擡頭說。
“查賬。”
程若笙把青布往櫃檯上一拍。
“買布。”
張翻譯笑了一聲。
“三位都是太原站的人，半夜聚在一家布店，倒是巧。”
宋鶴鳴說。
“張翻譯半夜帶憲兵來查布店，也巧。”
張翻譯臉上有些掛不住。
後麵的日本憲兵問了一句日語。
張翻譯轉頭回了幾句。
日本憲兵看著屋裡，不耐煩地揮了揮槍口。
張翻譯說。
“太君接到線報，說有抗日分子進了這家布店。”
沈硯卿問。
“什麼線報？”
張翻譯盯著沈硯卿。
“有人看見一個滿身煤灰的男人進了店。”
沈硯卿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舊長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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