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吃了會喝水，喝完不久就會發困。
有人提前讓馬安靜。
沈硯卿又看地麵。
地上腳印很多。
有車夫的布鞋印，有軍靴印，還有皮鞋印。
皮鞋印邊緣很淺，說明人走得穩，腳步輕。
沈硯卿想起二喜說的長衫和皮手套。
這個人不像日本憲兵。
更像太原站裡坐辦公室的人。
二喜指著角落。
“下地窖的口在那裡。”
地窖口蓋著木闆，闆上壓著半袋豆餅。
劉三炮上前搬豆餅。
沈硯卿攔住。
“等等。”
豆餅袋子上有一根細線。
線繞到牆邊，接著一隻小銅鈴。
隻要豆餅被搬，銅鈴就響。
劉三炮吸了口氣。
“缺德。”
沈硯卿用小刀割斷細線，把銅鈴摘下塞進口袋。
再搬開豆餅。
木闆下麵有梯子。
地窖裡沒有燈。
一股潮味衝上來，夾著豆料黴味。
沈硯卿先下。
梯子木頭濕滑，踩上去咯吱響。
劉三炮跟在後麵。
二喜最後下。
地窖不大，卻分了兩條道。
左邊堆馬料和豆餅。
右邊通向車行前棚。
正中間擺著一口報時鐘。
鍾比太原站的掛鐘大，木殼厚，玻璃罩碎了一角。
鐘麵上停在子時三刻。
劉三炮低聲說。
“這不就到了？”
沈硯卿拿出懷錶。
懷錶上是子時二刻多一點。
德順車行的鐘快了半刻。
站裡的鐘慢了半刻。
兩邊相差整整一刻。
沈硯卿把手放在鍾殼上。
鍾殼還有一點暖。
有人剛才碰過。
二喜說。
“這鐘每天晚上由我師父上發條。”
沈硯卿問。
“你師父呢？”
二喜搖頭。
“剛才我出來時沒看見。”
劉三炮走到右邊通道口，蹲下看地麵。
“這裡有拖痕。”
沈硯卿過去。
地上有一條很淺的痕跡，從報時鐘旁邊拖向右邊。
不是拖人。
像拖椅子，或者木箱。
沈硯卿順著痕跡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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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通道盡頭是前棚地下。
上麵傳來腳步聲。
是唐柏舟的人到了。
唐柏舟在上麵喊。
“德順車行的人，出來！”
沒人答。
接著是行動組隊員踢門聲。
劉三炮想喊。
沈硯卿按住劉三炮肩。
“別出聲。”
上麵的唐柏舟越吵，下麵越安全。
渡邊的人會先盯唐柏舟。
沈硯卿繼續往前。
地窖牆上掛著幾件舊蓑衣，下麵放著一隻破木箱。
木箱蓋沒蓋嚴。
裡麵有半截黑傘布。
劉三炮認出來。
“宋副站長的傘。”
沈硯卿打開木箱。
傘布被拆碎了，傘骨也折成幾段。
沒有賬頁。
但木箱底下有一層濕痕。
沈硯卿用手指抹了一點，聞了聞。
酸味。
是傘柄裡的藥水。
紙如果放錯方向打開，就會被藥水染爛。
可這裡沒有爛紙渣。
說明傘柄被打開時，開傘的人知道法子。
劉三炮問。
“許敬堯開的？”
沈硯卿說。
“許敬堯知道不能亂開。”
“但許敬堯未必有機會開。”
二喜忽然說。
“我聽見許賬房喊過一句。”
沈硯卿轉頭。
“喊什麼？”
二喜說。
“他說，傘柄別交給戴手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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