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車行空棚藏舊賬“宋鶴鳴不在德順車行門口，在車行下麵。”
打更人說完這句，身子一歪，靠在牆上。
沈硯卿伸手扶住。
燈籠掉在地上，火苗把紙邊燒出黑洞。
劉三炮把打更人的帽子掀開。
帽子下麵不是老頭。
是德順車行的年輕車夫，叫二喜。
沈硯卿見過這個人。
趙四海被抓前，德順車行裡牽馬的就是二喜。
二喜臉上全是汗，棉襖前襟裂開，裡麵纏著一圈臟布。
布上有血。
劉三炮罵道。
“誰捅的？”
二喜咬著牙。
“日本人。”
“還有咱們站裡的人。”
沈硯卿抓住重點。
“誰？”
二喜搖頭。
“沒看清。”
“穿長衫，手上戴皮手套。”
劉三炮問。
“許敬堯？”
二喜說。
“不是許賬房。”
“許賬房被他們帶進了馬料窖。”
沈硯卿問。
“宋副站長呢？”
二喜喘了幾口。
“也在下麵。”
“宋副站長讓我出來找你。”
“說車行地窖有兩口鐘。”
沈硯卿聽到“鍾”，立刻問。
“什麼鍾？”
二喜說。
“一口報時鐘。”
“一口死鍾。”
劉三炮急得撓頭。
“什麼亂七八糟的？”
沈硯卿卻聽明白了。
德順車行也有報時鐘。
車行每天開門、喂馬、發車、收車，都按鍾來。
車行鍾若被動過，渡邊的子時三刻也可能是假的。
沈硯卿問二喜。
“車行下麵怎麼進？”
二喜擡手指西邊。
“梁家倉米道。”
“沈先生，你果然會走那條路。”
這句話讓劉三炮臉一沉。
“你怎麼知道我們走梁家倉？”
二喜苦笑。
“不是我知道。”
“宋副站長說，你不會走正門。”
沈硯卿看著二喜。
二喜不像撒謊。
但今晚每個人都可能被別人拿來遞話。
沈硯卿不能隻聽。
沈硯卿把二喜扶到牆角。
“你還能走嗎？”
二喜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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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劉三炮說。
“傷成這樣還走？”
二喜咬牙。
“車行是我吃飯的地方。”
“我師父還在裡頭。”
“我得去。”
沈硯卿沒有攔。
二喜熟路。
帶上二喜，比自己摸黑找入口快。
三人貼著牆根往梁家倉走。
街上巡邏偽警剛過去，木屐和皮靴聲混在一起，敲著青石路。
太原的夜禁越來越嚴。
路口竹竿上掛著鐵皮燈，燈油快燒完了，光發黃。
牆邊煤球堆得高，風吹過來，煤灰進了嘴裡。
沈硯卿把衣領拉高。
劉三炮低聲問。
“沈副組長，你說唐組長到沒到？”
沈硯卿說。
“唐柏舟會提前到。”
劉三炮說。
“他會不會直接打進去？”
“唐組長那脾氣，你也不是沒見過。”
沈硯卿說。
“唐柏舟不會。”
“唐柏舟嘴上急，心裡算得清。”
“宋鶴鳴活著，唐柏舟能問賬。”
“宋鶴鳴死了，唐柏舟隻能挖屍。”
劉三炮咧嘴。
“這話夠損。”
二喜在前麵停下。
“到了。”
梁家倉後牆比人高半截。
牆根堆著破籮筐和爛麻袋，麻袋下有一道矮門。
門上掛著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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