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卿、宋鶴鳴、劉三炮、許敬堯走車行北牆暗門。
許敬堯不肯回站。
唐柏舟把槍頂到許敬堯腰上。
“走。”
許敬堯沒再說話。
太原夜裡的霧氣從汾河方向壓來，巷子裡有水汽。
幾個人走得很快，卻沒有跑。
沈硯卿一路看路麵。
車轍、馬蹄、皮鞋印、軍靴印混在一起。
太原城的夜不是空的。
看不見的人都躲在窗後、門縫後、屋簷下。
有人為一口飯關燈。
有人為一條命開門。
有人替日本人報時。
走到舊票號街後巷時，劉三炮忽然拉住沈硯卿。
“前麵有人。”
巷口停著一輛賣炭車。
車上堆著麻袋。
炭車旁坐著個老漢，正低頭卷旱煙。
唐柏舟想上去。
沈硯卿攔住，撿起一塊小石子丟過去。
石子落在炭車下。
老漢沒有反應。
沈硯卿又丟一塊，打在麻袋上。
麻袋裡傳出金屬碰撞聲。
劉三炮臉一黑。
“槍。”
唐柏舟擡手。
幾個人退到牆後。
炭車上的麻袋突然被掀開，兩名偽警端槍掃向巷子。
子彈打在青磚牆上，碎屑亂飛。
唐柏舟開槍還擊。
劉三炮從側麵繞過去，一腳踢翻炭車。
麻袋滾下來，裡麵露出兩支短槍和一捆繩子。
偽警想跑。
宋鶴鳴從後麵截住一個，黑傘沒了，隻能用拆下的車轅木棍。
一棍砸在偽警膝彎。
偽警跪倒。
另一個被唐柏舟槍口壓住。
唐柏舟問。
“誰讓你們在這等？”
偽警嘴硬。
“巡夜。”
唐柏舟一腳踹過去。
“巡夜帶繩子？”
偽警疼得哼。
“有人給錢。”
沈硯卿蹲下，從偽警衣袋裡摸出一張小票。
票上蓋著“廣和賭坊”的戳。
小趙欠債的地方。
線回來了。
小趙、假紙條、德順車行、攔路偽警。
都繞著廣和賭坊。
唐柏舟看見票，臉色變了。
“小趙說的賭坊。”
沈硯卿問偽警。
“給錢的人長什麼樣？”
偽警說。
“沒看臉。”
“戴皮手套。”
唐柏舟又要動手。
沈硯卿攔住。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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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手套是讓你們記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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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能辦這種事的人，不會讓兩個偽警看清。”
宋鶴鳴說。
“左肩低？”
偽警愣了一下。
“對。”
沈硯卿看向許敬堯。
許敬堯說。
“別看我。”
“我左肩不低。”
劉三炮把兩個偽警綁在炭車旁。
“怎麼處置？”
唐柏舟說。
“回頭再收拾。”
沈硯卿撿起廣和賭坊小票。
票背麵寫著一個時辰。
子時三刻。
又是子時三刻。
沈硯卿把票收好。
“回站。”
這次路上沒再遇攔截。
太原站後門還半掩著。
孫老兵不在煤堆旁。
地上的血被沙土蓋住了。
沈硯卿停下。
劉三炮低聲說。
“孫老兵被挪走了。”
唐柏舟問守後門的隊員。
“誰來過？”
隊員一頭霧水。
“沒看見。”
唐柏舟擡手就要打。
沈硯卿說。
“別打。”
“問也白問。”
“後門人被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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