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壞鍾裡敲活人“鍾裡有人在敲，方站長讓你們立刻回站。”
行動組隊員說這話時，臉上的汗順著下巴滴在棉衣領上。
廣和賭坊內屋沒人再開口。
外麵正堂的賭徒被看場子的人壓著，骰子碗扣在桌上，銅錢沒人敢收。
紅燈籠在門外晃，燈紙被夜風吹得鼓起又癟下去。
沈硯卿看著那名隊員。
“誰發現的？”
隊員說。
“站長室外間的小趙先聽見。”
“小趙說後門有敲鐵聲。”
“方站長派人去看，煤堆上多了一隻壞鍾。”
“鐘口被鐵皮封著。”
唐柏舟臉色發青。
“送老梁的人呢？”
隊員搖頭。
“沒見著。”
劉三炮罵了一句，轉身就要衝出去。
沈硯卿拉住劉三炮。
“別亂。”
劉三炮急得眼睛發紅。
“沈副組長，裡麵可能是咱們的人。”
沈硯卿說。
“正因為是咱們的人，才不能亂。”
唐柏舟冷聲說。
“你又要慢？”
沈硯卿看向唐柏舟。
“從廣和賭坊到太原站後門，最快也要一刻多。”
“報時表寫醜時三刻，時間還沒到。”
“鍾已經送到，說明報時人要我們提前回。”
唐柏舟問。
“提前回又怎樣？”
程若笙接話。
“提前回，就會走最快的路。”
沈硯卿說。
“最快的路，報時人已經算好了。”
唐柏舟臉色更壞。
“那你說走哪？”
沈硯卿看向老吳。
“老吳，賭坊到太原站，哪條路能避開正街？”
老吳把煙袋鍋別回腰間。
“有一條。”
“從廣和賭坊後巷穿銅匠衚衕，過舊米市，再繞到太原站西牆。”
“路窄，車進不去。”
唐柏舟說。
“人也跑不快。”
老吳說。
“跑快了才容易死。”
唐柏舟盯著老吳。
“你今晚最好別耍花樣。”
老吳攤手。
“我要是報時人，現在就該留在賭坊喝酒，不會跟你們回去鑽臭衚衕。”
沈硯卿說。
“走西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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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三炮，你帶程若笙跟我。”
“唐組長，你帶人押秦守仁和麻臉。”
“宋副站長帶許敬堯走後麵。”
唐柏舟皺眉。
“你又分路？”
沈硯卿說。
“不分。”
“同路，不同段。”
“前後隔十五步。”
“有人開槍，不至於一鍋端。”
宋鶴鳴點頭。
“可行。”
秦守仁想說話。
劉三炮把槍頂過去。
“閉嘴。”
一行人離開廣和賭坊。
門口紅燈籠還亮著。
一個賭徒蹲在牆根，抱著棉襖不敢擡頭。
太原城後半夜的寒氣往骨頭裡鑽。
街上沒有行人，隻有遠處巡邏隊的靴聲。
牆上貼著日軍告示，旁邊是偽市公所催糧的紙。
紙角被雨泡過，捲起來像爛葉子。
老吳帶路。
老吳走得不快，每到巷口都會停一下。
劉三炮幾次想催，被沈硯卿按住。
沈硯卿一路看地麵。
銅匠衚衕的路麵鋪著碎磚，磚縫裡積水。
有兩道車轍從北往南壓過去。
車轍不深，說明車上東西不重。
泔水車剛才送木匣，可能走過這裡。
但送壞鐘的車，應該更重。
舊鐘從哪來？
舊鐘樓的大鐘還掛著。
德順車行有死鍾。
太原站也有壞鍾。
報時人手裡不止一口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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