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笙明白沈硯卿的意思，立刻從袖口拆下一枚小髮夾。
髮夾插進鍾底和木闆之間。
小鍾發出輕輕一響。
井下的小趙嚇得叫。
“別動！”
沈硯卿貼著井口說。
“小趙，閉嘴。”
小趙立刻沒聲。
程若笙額頭出了汗。
“還有四分鐘。”
沈硯卿看向懷錶紙。
“假乙冊不來，就讓程若笙下井。”
字跡換過手。
但“程”字最後一筆收得很短。
這個寫字習慣，沈硯卿在太原站見過。
不是方孝安。
不是唐柏舟。
也不是老吳。
是小趙？
不對。
小趙寫字筆畫軟，怕擔事，尾筆常往下拖。
這張紙的尾筆短而急。
更像常年寫登記簿的人。
門房老陳？
老陳被綁在門房，可能是苦肉。
可老陳年紀大，手抖，寫不出這樣穩的字。
沈硯卿把紙收好。
牆外又傳來唐柏舟的聲音。
“寅時一刻了沒有？”
程若笙說。
“還有兩分鐘。”
沈硯卿忽然喊。
“唐柏舟！”
牆外立刻應。
“幹什麼？”
沈硯卿說。
“讓許敬堯去義成鐘錶鋪門口。”
“別進門。”
“看門檻細線有沒有動。”
唐柏舟罵道。
“現在還管鍾鋪？”
沈硯卿說。
“報時人要假乙冊，不會隻在井邊等。”
“鍾鋪那條線要是動了，說明有人回去取東西。”
唐柏舟沉默一息。
隨後傳來腳步。
“許賬房，你去。”
許敬堯急了。
“我一個人？”
老吳的聲音響起。
“我陪許賬房。”
沈硯卿皺眉。
老吳太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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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不能分心。
沈硯卿繼續盯著井口。
程若笙已經用小鉗夾住鍾底線頭。
“我剪鍾軸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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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卿按住井繩。
“剪。”
程若笙剪下去。
小鍾哢地響了一聲。
井繩抖了一下。
銅錢被繩子擠得變形。
小趙在井裡慘叫。
沈硯卿雙手壓住井繩，掌心被粗麻磨破。
程若笙立刻把髮夾往裡壓。
井繩停住。
程若笙低聲說。
“卡住了。”
沈硯卿說。
“還不夠。”
小鍾發條還在走。
哢。
哢。
每響一下，井繩就抖一下。
沈硯卿手背上青筋起起伏伏。
這東西不是拆掉就完。
報時人做了兩道保險。
第一道是假乙冊。
第二道是時間。
第三道，是外麵人的心急。
唐柏舟要是衝進來，碰到木闆，小趙就完了。
沈硯卿咬牙喊。
“唐柏舟，別進！”
牆外沒有回話。
下一息，牆外傳來短促槍聲。
一槍。
兩槍。
程若笙擡頭。
“外麵出事了。”
沈硯卿沒有動。
“繼續拆。”
小趙在井裡哭喊。
“沈先生，救我上去。”
沈硯卿說。
“先告訴我，真乙冊在誰手裡。”
小趙哭聲斷了一下。
“我不知道。”
沈硯卿手上用力，井繩往下滑了一寸。
小趙嚇得喊。
“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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