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北票鍾芯吞假冊“秦守義不見了！”
許敬堯這一嗓子，把前鋪裡所有停鍾都喊活了。
唐柏舟回身就沖後院。
沈硯卿卻站在櫃檯前，沒有動。
牆上那隻洋鍾還在走。
咚。
第三聲落下，紙帶吐到盡頭，邊緣卷在銅齒上。
假乙冊已到北票鍾芯。
這句話比槍聲更要命。
假乙冊留在太原站站長室，方孝安親自看著，宋鶴鳴坐外間，劉三炮帶人守門。
如果紙帶說的是真的，站長室已經出事。
如果紙帶說的是假的，報時人就是要他們連夜回站，放棄鍾鋪和醫院這條線。
沈硯卿把紙帶扯下，放到鼻下聞。
有墨味。
還有淡淡的煤油味。
這不是提前做好的舊紙。
是剛寫不久，又塞進鍾裡。
程若笙走到櫃檯旁，壓低嗓子。
“鍾剛被上過發條。”
沈硯卿問。
“誰能做到？”
程若笙看向後堂。
“秦守義能。”
許敬堯從簾子後扶著門框出來，嘴唇發白。
“可秦守義剛才還綁在椅子上。”
唐柏舟從後院回來，臉色很難看。
“椅子後麵的繩割開了。”
“人從後窗走的。”
“後窗外有布鞋印。”
“沒有皮鞋印。”
沈硯卿走進後院小屋。
屋裡炭盆還熱，灰麵上有兩點火星。
椅背後麵的麻繩斷口很平。
不是硬掙開的。
是用薄刀慢慢割開的。
秦守義嘴上那塊膏藥還丟在地上，膏藥邊沾著一點銅屑。
沈硯卿彎腰撿起膏藥。
膏藥背麵貼著一小截紙。
紙太小，藏在膏藥邊，不翻開看不見。
沈硯卿用指甲挑開。
上麵寫著三個字。
“別信喬。”
唐柏舟看清後，冷笑出聲。
“又是別信。”
“老喬，秦守義，丁有生，小趙，誰都別信。”
“沈硯卿，你到底信誰？”
沈硯卿把紙收進衣袋。
“信痕跡。”
唐柏舟火氣頂上來。
“痕跡現在告訴你，假乙冊已經到了北票鍾芯。”
“你還在這裡看膏藥？”
沈硯卿看著椅背。
“秦守義如果自己逃，沒必要留這張紙。”
“如果有人放走秦守義，也沒必要割繩割得這麼整。”
程若笙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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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秦守義早就準備逃。”
沈硯卿點頭。
“秦守義不是主使。”
“可秦守義也沒說全話。”
許敬堯站在門口，聲音發虛。
“那北票鍾芯呢？”
“許家舊賬裡真有那口鐘。”
“北票礦務局早年用大報時鐘報班，鍾芯比尋常洋鍾重。”
“要藏一本乙冊，能藏得下。”
沈硯卿轉頭問。
“那口鐘賣給誰了？”
許敬堯咬住嘴唇。
“賬本缺了那頁。”
唐柏舟罵了一句。
“你們許家做賬，偏偏缺最要緊一頁？”
許敬堯急了。
“不是我撕的。”
“我爹死後，許家舊賬被人翻過。”
“我隻記得那頁上有個公字。”
沈硯卿眼皮一動。
“公字？”
許敬堯點頭。
“可能是公署。”
“也可能是公館。”
“我小時候偷看過一眼，旁邊還有紅印。”
唐柏舟皺眉。
“太原城帶公字的地方多了。”
“偽市公所，警察局，商會公所。”
“還有日軍占的舊公館。”
沈硯卿回到前鋪。
牆上的洋鍾還在走。
鐘擺輕輕擺著，齒輪咬動紙帶後的銅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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