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舊賬逼出真內線“沈硯卿，別下來！”
方孝安的喊聲從地下室傳上來，沙啞得厲害。
唐柏舟立刻把槍口壓低，對準樓梯。
“站長在下麵。”
“宋鶴鳴也可能在下麵。”
“鍾芯也在下麵。”
“這回你還等？”
沈硯卿站在樓梯口，聞到一股熟悉的味。
潮氣。
石灰。
血。
煤油燈燒久後的苦煙味。
地下審訊室就是這個味。
沈硯卿第一次醒來，也是在這種味裡。
鐵鏈掛在牆上，水滴順著磚縫往下落，審訊桌上有刀痕。
那時候沈硯卿隻剩三天可活。
現在報時人把鍾芯搬到這裡，等於把沈硯卿拖回死局開頭。
這不是巧合。
報時人知道沈硯卿在這裡醒過來。
至少知道原主曾被關在這裡。
沈硯卿擡手攔住唐柏舟。
“先聽。”
唐柏舟咬牙。
“聽個屁。”
“下麵是站長。”
程若笙把耳朵貼近牆麵。
咚。
地下鍾芯又響了一聲。
程若笙閉著眼分辨。
“鍾芯在審訊室裡，不在樓梯下。”
“聲音有回聲。”
“中間隔著鐵門。”
沈硯卿問。
“有沒有線？”
程若笙蹲下，煤油燈照著台階。
第一階乾淨。
第二階有灰。
第三階邊緣，有一根黑線貼著牆角。
線很細，沾了石灰粉，不用燈貼近看不出來。
程若笙用小鉗挑起線。
“碰線會響鈴。”
唐柏舟冷聲說。
“響就響。”
沈硯卿說。
“響了，下麵的人會死。”
唐柏舟瞪著沈硯卿。
“你又拿死人壓我。”
沈硯卿看回唐柏舟。
“唐組長要是不信，可以先下。”
唐柏舟被頂住，臉色發沉。
程若笙用鉗子夾住黑線，又從袖口拿出一小段棉線。
“這根線不是殺人線。”
“是報信線。”
“可以搭過去。”
沈硯卿點頭。
“搭。”
程若笙把棉線繞在牆釘上，用小銅片壓住黑線，再把原線鬆開半寸。
黑線沒有斷，也沒有動。
沈硯卿一步一步下樓。
唐柏舟跟在後麵，槍口向下。
許敬堯縮在最後，手裡抱著殘了半邊的算盤箱。
小趙被留在院裡。
丁有生押在外間。
地下樓梯很窄。
牆皮潮濕，指頭一碰就是白粉。
每隔幾階掛著一盞油燈。
燈芯被剪得短，光照不到腳麵。
沈硯卿低頭看台階。
有兩種腳印。
一種是方孝安的皮鞋。
一種是宋鶴鳴常穿的布底鞋。
還有一串軍靴印。
軍靴印邊緣沾著白粉。
唐柏舟看見，低聲罵。
“白褂軍靴那人真回站了。”
沈硯卿沒回話。
再往下，鐵門半掩著。
門縫裡漏出鐘聲。
咚。
這聲比上麵更厚。
許敬堯抓住門框，臉色發白。
“是北票鍾芯。”
“我小時候聽過這種聲。”
“礦上叫班，三裡外都能聽見。”
沈硯卿問。
“鍾芯沒外殼也能響這麼重？”
許敬堯說。
“能。”
“銅厚，鍾舌重。”
“要是掛在鐵架上，響得更悶。”
沈硯卿看向鐵門門軸。
門軸被新油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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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想讓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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