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煤洞槍響鎖馬廣“小沈，別讓馬廣福跑！”
老吳的喊聲從後院煤渣洞那邊傳來，嗓子破得不成樣子。
地下審訊室裡，馬廣福原本癱在牆角，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往旁邊一滾，伸手就去摸牆邊的煤油燈。
劉三炮離得最近，一腳踢過去。
馬廣福抱著肚子縮成一團，嘴裡還喊冤。
“不是我！”
“真不是我！”
“吳德厚害我！”
唐柏舟罵了一句，擡槍對準馬廣福。
“再動一下，我送你去見閻王。”
沈硯卿沒有看馬廣福。
沈硯卿盯著鍾芯底部那個報廢槽。
算盤珠堵住了細管，可報廢槽裡的東西還沒出來。
老吳喊的是別讓馬廣福跑，不是馬廣福就是報時人。
這差別很要命。
馬廣福怕死，貪小便宜，做假賬，偷燈油，倒賣站裡廢紙都有可能。
可從福音醫院，到義成鐘錶鋪，再到太原站地下審訊室，報時人每一步都卡在要害上。
馬廣福沒這個腦子。
沈硯卿蹲下身，伸手按住細管口。
管口裡有輕輕的刮擦聲。
裡麵還有東西。
程若笙立刻走過來，壓低嗓子。
“管裡有銅簽。”
沈硯卿說。
“不是第十三根。”
許敬堯抱著算盤箱，臉色還沒緩過來。
“報廢槽不會出正簽。”
“老吳說第十三根在嘴裡，可能不是銅簽。”
唐柏舟轉身就往外走。
“那就先把老吳拖進來。”
方孝安扶著審訊椅，身上還帶著血。
“後院煤渣洞通槍房舊牆，別全追出去。”
沈硯卿擡手攔住唐柏舟。
“唐組長帶兩個人去。”
“劉三炮守住馬廣福。”
“站長留在這裡。”
唐柏舟冷笑。
“你現在倒會派我了。”
沈硯卿看向唐柏舟。
“老吳喊完還活著，報時人多半沒走遠。”
“唐組長跑得快，槍也快。”
唐柏舟臉色好看了半分。
“這話還算中聽。”
唐柏舟帶兩名行動組隊員衝出地下室。
腳步聲踩過樓梯，撞得牆上石灰往下掉。
站內清晨已經亂成一鍋粥。
前院有哨聲，後院有槍聲，電話鈴停了又響。
日軍巡邏隊的汽車聲從遠街傳來，鐵皮車廂壓過石闆路，震得老樓窗欞輕響。
沈硯卿把注意力拉回鍾芯。
鍾芯下的報廢槽還在輕輕動。
程若笙取出小鉗，想夾管口裡的東西。
沈硯卿搖頭。
“別夾。”
“報廢槽本來就是錯件出口。”
“報時人改過它，裡麵可能接了引線。”
程若笙停手。
許敬堯蹲到另一側，把剩下的算盤珠倒在地上。
木珠滾過舊磚，沾了血，又沾了石灰。
許敬堯挑出兩顆小珠，貼著細管口比了比。
“如果管裡是銅簽，珠子能頂住。”
“如果是線，珠子會卡線。”
沈硯卿問。
“能不能讓它露頭，不讓它落下去？”
許敬堯想了幾息。
“用賬房夾票法。”
“先堵後路，再開前口。”
程若笙明白得快。
“把細管口堵死，讓報廢槽隻能往外吐。”
宋鶴鳴靠牆坐著，臉色很差。
“別忘了，鍾簧還沒完全卸力。”
“鑰匙一動錯，前麵十二根銅簽會亂。”
方孝安看向沈硯卿。
“你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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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卿看著鍾芯側孔。
“能試。”
劉三炮押著馬廣福，嘴上沒閑著。
“沈副組長，試壞了咋辦？”
“站裡這幫人的名字全在上頭。”
“到時候誰清白，誰不清白，全說不清。”
馬廣福哭著接話。
“我清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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