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地下室藏活口“別開燈，梁文昌在看。”
鐵門後的聲音很低，卻讓唐柏舟停住了手。
地下停屍房沒有燈。
隻有斜坡上透下來的一點灰光，照著鐵床、白布、照相機和黑呢子大衣。
老韓躺在第三張鐵床上，胸口那處傷口被白布遮住半截。
冷粥還放在門外木桌上，米粒泡得發漲。
空氣裡有藥粉味、血味，還有老牆返潮的黴味。
沈硯卿把手按在鐵門上，沒有立刻開。
門後的人剛才說梁文昌在看。
這不是嚇人。
地下室裡一定有觀察孔，或是傳聲管。
梁文昌喜歡舊鐘、舊線、舊紙。
這種人不會把眼睛隻放在門口。
沈硯卿低聲問：“你是誰？”
門後那人咳了兩聲。
“秦守義。”
唐柏舟臉色一變，槍口擡起。
“放屁。”
“秦守義在對麵樓頂拍照。”
門後的人說：“那不是我。”
唐柏舟冷笑。
“你說不是就不是？”
門後沉默了一下。
“唐柏舟，你左腰有舊傷。”
“民國二十九年冬，你在舊公署庫房搬鍾芯，槍走火，彈片擦過去。”
“你讓老吳別說。”
唐柏舟的臉一下僵住。
這件事外人很難知道。
沈硯卿看向唐柏舟。
唐柏舟咬著牙。
“秦守義也未必知道。”
門後的人說：“你欠我兩塊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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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喝酒，你輸了不認。”
唐柏舟握槍的手鬆了半分。
“真是你？”
門後的人沒有答，隻說：“別開燈。”
“牆上有孔。”
“光一亮，外麵就知道你們找到我了。”
沈硯卿順著牆摸過去。
停屍房西牆有一排通風磚。
其中一塊磚縫邊緣有新灰。
沈硯卿用短刀輕輕一挑。
磚後露出一根細銅管。
銅管通向上方。
不是看，是聽。
梁文昌能聽地下室動靜。
沈硯卿把銅管口用白布塞住。
程若笙從大衣裡抽出一條細線。
線頭連著照相機後蓋。
“還有一個。”
沈硯卿走過去。
照相機擺在三腳架上，鏡頭對準鐵門。
隻要鐵門一開，門後的人露麵，快門就會被線帶動。
唐柏舟低聲罵。
“這姓梁的連活口都拿來拍。”
程若笙用剪刀卡住線，沒有剪斷。
“剪斷會響鈴。”
沈硯卿看了一眼地麵。
地麵上有兩道黑線，通向鐵床下。
鐵床下放著一個小銅鈴。
快門線一斷，銅鈴就響。
沈硯卿說：“壓住鈴舌。”
程若笙趴下去，用鑷子把鈴舌固定住。
唐柏舟盯著鐵門。
門後的人又咳了。
聲音很虛。
沈硯卿問：“你傷在哪裡？”
門後的人說：“腹部。”
“舊傷裂了。”
“還有葯。”
沈硯卿心裡一緊。
照片裡秦守義胸前掛牌，坐在鍾室。
如果秦守義是真的，梁文昌已經把秦守義從地下室拖上去拍過照。
這一路上，醫院有人配合。
老韓死了，阿梅被嚇住，林懷仁被做成嫌疑人。
梁文昌把能用的人都算進賬裡。
沈硯卿說：“我開門。”
門後的人急忙說：“別從正麵開。”
“門把上有粉。”
唐柏舟的臉又沉了。
沈硯卿用手帕包住門把。
門把內側果然有一層細粉。
紅燈暗房裡見過。
明礬混碘。
誰直接碰，手上會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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