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半步。
唐柏舟背著秦乙往上走。
沈硯卿沒有跟太近。
斜坡下方，鐵床邊忽然傳來快門聲。
哢嚓。
程若笙回頭。
照相機自己拍了。
有人在暗處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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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卿沒有停。
“走。”
程若笙低聲說。
“照片會把老韓拍進去。”
沈硯卿說。
“正要拍進去。”
幾人上到舊器械間。
林懷仁和阿梅還躲在櫃子後。
阿梅看見秦乙，嘴唇發白。
“秦先生……”
秦乙擡頭看了一眼。
“阿梅，老韓死了。”
阿梅捂住嘴，沒敢出聲。
林懷仁扶住門框。
“老韓真死了？”
沈硯卿說。
“有人要滅口。”
“林醫生，馬上去病案室。”
林懷仁不懂。
“現在？”
沈硯卿說。
“梁文昌能做假病歷，因為病案室舊冊在他手裡。”
“他今天要收賬，舊冊不會全帶走。”
“找三十七號病房民國三十年一月的原冊。”
“再找秦守義住院記錄。”
林懷仁連忙點頭。
“我去。”
阿梅想跟著。
沈硯卿攔住阿梅。
“你不能去。”
“你去，梁文昌的人會知道我們查病案室。”
阿梅抖著問。
“那我做什麼？”
沈硯卿看著阿梅。
“去護士站。”
“照常推車。”
“有人問暗房，照實說唐組長帶人走了。”
阿梅咬住唇。
“我怕。”
程若笙把藥包遞過去。
“怕也要走。”
“你越躲，越容易被盯上。”
阿梅接過藥包，點了點頭。
唐柏舟背著秦乙從舊器械間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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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病人探頭。
傷兵坐在長椅上罵。
醫院一樓傳來腳步亂響。
沈硯卿剛走出兩步，就看見掛號台旁邊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灰棉袍，左臉有痦子。
又一個小梁。
小梁手裡拿著懷錶。
表蓋開著。
隔著十幾步，小梁對沈硯卿笑了笑。
沈硯卿停下。
唐柏舟也看見了。
“抓他！”
孫慶從樓梯口衝過去。
小梁沒有跑。
小梁把懷錶往地上一扔，轉身撞開旁邊診療室門。
診療室裡有日本軍醫。
孫慶追到門口，槍剛擡起來，軍醫就拔刀罵人。
幾個憲兵圍上去。
唐柏舟低聲罵。
“又用日本人擋路。”
沈硯卿看著地上的懷錶。
懷錶摔開，表蓋夾層露出一張薄紙。
程若笙要彎腰撿。
沈硯卿攔住。
“別碰。”
懷錶旁邊灑著粉。
和門把上的粉一樣。
沈硯卿用鑷子夾起薄紙。
薄紙上隻有一行字。
更夫不得入站，入站者死。
唐柏舟看見這行字，聲音低下來。
“更夫是誰？”
沈硯卿把薄紙收起。
“梁文昌不讓進太原站的人。”
程若笙問。
“那秦守義為什麼能進？”
沈硯卿說。
“因為進站的不是更夫。”
“是更夫做出來的秦守義。”
秦乙在唐柏舟背上咳了一下。
“更夫不是人名。”
沈硯卿看向秦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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