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假臉反咬梁文“這張臉，您敢戴嗎？”
馬廣福的聲音從斜坡口傳下來，尾音壓得很平。
沈硯卿看著大衣袖口裡縫著的皮麵。
那張皮麵做得很細，眉骨、鼻樑、嘴形，全照著沈硯卿來。
程若笙伸手要奪。
“不能戴。”
沈硯卿把皮麵按回袖裡。
“梁文昌要我戴，我偏不按他的賬走。”
唐柏舟背起秦乙，罵了一句。
“你少賣關子，憲兵快下來了。”
沈硯卿看向斜坡上方。
手電筒光在牆上晃，日軍憲兵的喊聲越來越近。
地下室潮氣重，石灰牆掉粉，老韓屍體還躺在鐵床上。
照相機架在牆角，鏡頭對著鐵門。
梁文昌把這間停屍房做成了戲台。
人一進來，照一張。
人一出去，再照一張。
到時候誰也說不清。
沈硯卿拿起黑呢子大衣，沒有穿在身上。
沈硯卿把大衣披到老韓身上，又把禮帽扣在老韓頭邊。
程若笙馬上明白。
“你要讓梁文昌拍死人？”
沈硯卿說。
“梁文昌要活人入賬，我給他一具死賬。”
唐柏舟皺眉。
“憲兵看見老韓怎麼辦？”
沈硯卿走到木箱旁，避開門檻細線，用短刀挑開箱蓋一角。
箱裡不是藥瓶。
是幾疊醫院舊病歷，還有一卷紮好的白布。
白布上寫著幾個字。
秦乙轉移單。
唐柏舟看得火起。
“姓梁的連轉移單都備好了。”
沈硯卿把轉移單抽出，遞給唐柏舟。
“唐組長，你押秦乙出去。”
“這張單子給憲兵看。”
“說人是你從地下室抓的，準備送回太原站複審。”
唐柏舟冷聲說。
“憲兵憑什麼聽我？”
沈硯卿指了指轉移單下方。
“福音醫院院章。”
“日軍臨時診療室簽字。”
“渡邊信彥的中文簽名也在上頭。”
唐柏舟一怔。
程若笙接過看了一眼。
“簽名是摹的。”
沈硯卿說。
“對。”
“可憲兵下地下室，沒工夫分辨。”
“唐組長隻要嗓門夠大，憲兵就會先認這張紙。”
唐柏舟咬牙。
“你把我當戲班班主了？”
沈硯卿說。
“唐組長在太原站罵人最有名。”
“今天正好派上用場。”
唐柏舟氣得笑出聲。
“沈硯卿，等這事過去，我非找你算賬。”
沈硯卿把轉移單塞進唐柏舟胸口衣袋。
“先活著出去。”
程若笙已經把照相機後蓋拆開。
裡麵有底片。
不是空盒。
程若笙用鑷子夾出底片，壓低聲音。
“這張還沒拍。”
沈硯卿看了一眼。
“別毀。”
程若笙頓住。
“為什麼？”
沈硯卿說。
“梁文昌要證據，我們也要。”
“這台相機的位置，能證明有人提前布置地下室。”
“底片不毀，回頭才能反咬。”
程若笙把底片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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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卿拿過那張皮麵，抹了一點明礬碘粉，又貼到禮帽內側。
程若笙皺眉。
“你要做什麼？”
沈硯卿說。
“梁文昌喜歡粉。”
“這次讓他的東西沾上他的臉。”
斜坡口傳來憲兵喊聲。
馬廣福的聲音消失了。
沈硯卿立刻把照相機線重新掛好。
鏡頭對著披著黑呢子大衣的老韓。
隻要有人從外麵拉線，拍下來的就是黑衣人倒在停屍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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