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分家的提議“老大，你到底想怎麼樣？”程遠山終於開口了。
程伯方擡了擡眼皮看過去：“不想怎麼樣。這日子就這麼過著，挺好。”
挺好？怎麼個好法？一家子什麼都不幹，到點兒上桌吃飯，順便把別人那份也吃了？
“對了，爹，娘，嘉運的婚事你們該張羅了。我家老三老四也到了年紀，也該備著了。”
鄭春桃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背過去。
她掄起手裡的柴棍就往程伯方身上招呼，被程伯方一擡手攥住了棍子。
棍子停在半空，紋絲不動。
“十四歲那年那碗葯，我早就連本帶利還給你們了。”
鄭春桃望著他臉上那副又熟悉又陌生的神情，怔住了。
她扭頭看向程遠山，眼神裡帶著求助。
程遠山目光沉沉地盯著這個大兒子：“老大，無論如何，我們是你的親生爹娘。”
“我知道。所以別來招惹我。你們應該還記得我從前是什麼性子。”
說完一把奪過鄭春桃手裡的柴棍，隨手丟在地上。
柴棍滾了兩滾，撞在牆角。
程遠山身子一晃，跌坐在椅子裡。
陸來娣瞧見大伯哥這番做派，心裡慌得不行。
這些年全靠大房撐著，能種地能掙錢，如今他們甩手不幹了，家裡的活計誰來擔？
進項要少一大截。
她急得手心冒汗，卻不敢出聲。
程糯糯上前替爹娘抱不平：“大哥大嫂，你們太過分了！天底下哪有做子女的這樣對父母的？”
二房的小兒子程建修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眼瞅著桌上的飯菜越來越少，急得直扯陸來娣的袖子：“爹，娘，奶！我餓了！我要吃雞蛋！”
沒人搭理他。
屋子裡的人全被程伯方那番話鎮住了，誰也沒心思理會一個小孩嚷嚷什麼。
程建修乾脆學大伯一家那樣，自己爬到椅子上，抓起剩下的野菜餅子就往嘴裡塞。
管他呢，先吃飽再說。
程伯方掃了一眼身旁的家人：“都吃飽了？”
妻子和幾個兒女齊刷刷點頭。“那走了。”
程朝暉回頭望了一眼竈房裡的眾人。剛才便宜老爹身上那股豁得出去的勁頭，跟她印象裡那個悶葫蘆簡直判若兩人。
嘖，看來老爹也不是當真糊塗——他不是不炸，是沒攢夠火藥。
一家人走後，竈房裡好半天沒人吭聲，隻聽得見程建修哢嚓哢嚓嚼餅子的動靜。
半晌，陸來娣才試探著開口：“爹，娘，大哥一家不下地也不是個事兒。再說家裡的糧食經不住這麼折騰。”
這才幾天工夫，大房就吃掉了全家人半個月的口糧，照這個速度，過不了多久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不成，明兒個我把糧食全鎖起來，看他們還怎麼糟蹋！”鄭春桃咬牙切齒。
陸來娣沒接話。
鎖起來？這幾天又不是沒鎖過，管用麼？
鎖頭在張雪手裡跟麵捏的似的，兩指一捏就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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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食照少不誤，大房的胃口反倒越來越大。
“家裡的雞都快讓他們禍害光了，指不定哪天就輪到圈裡那兩頭豬了。”
陸來娣這話像把刀子，直直戳進鄭春桃心窩裡，疼得她直抽氣。
“老頭子，老大那邊你到底管不管？”
鄭春桃急了，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聽。
都怪她那個死鬼婆婆，把這逆子慣得無法無天。
這都走了多少年了，怎麼那逆子又變回了從前的德性？
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由著他跟老虔婆一道去了。
程糯糯上前給她娘捏著肩膀，手法輕柔：“娘，您彆氣壞了身子。大哥那邊好好說，他會回心轉意的。橫豎不能提分家的事，那會傷了大哥的心。”
陸來娣瞥了小姑子一眼。
要不是你手賤推了程朝暉那一把，哪來這一攤子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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