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春桃又揚起手，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娘，凡事都得有個分寸。”
程糯糯上前幾步：“大哥，你鬆手！怎麼能這麼對娘！爹娘和二哥他們說得沒錯，你不能這麼固執，對誰都沒好處！”
程伯方鬆開手，程糯糯趕緊扶住往後趔趄的鄭春桃。
“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就因為你們占不著便宜麼？”
程仲堂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程遠山也是一臉怒容：“老大，就你現在這副樣子，還指望你給我養老？我看你巴不得把我和你娘早點送走！分家！今晚上就分！再不分，我和你娘能不能活到明年都是個問題！”
程同甫聽到這話往前邁了一步，被程朝暉一把拽住。
她沖四哥輕輕搖頭——長輩們的事，小輩不便插手。再說她爹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程伯方望著程遠山，臉上全是受傷的神色：“爹，您這話傳出去，我在村裡還怎麼做人？萬一傳到書院裡頭，嘉運還能安心考秀才嗎？”
程仲堂心頭一跳。這話裡帶話的，是在拿嘉運的前程說事？
程遠山也冷靜了些。惹惱了老大事小，真影響嘉運考學，那可就虧大了。他語氣緩和了幾分：“伯方，樹大分枝，兒大分家。這家，就分了吧。”
程伯方沉下臉：“分家可以，先說怎麼分。”
屋裡安靜下來。二房的人跟程遠山夫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他們心裡那本賬，大房能答應才怪。
“娘，咱家有多少銀錢、多少田地、多少家當，我和二弟各佔三成，剩四成留給爹娘和小妹。”程伯方先開了口。
“不行！”
“不行！”
“不行！”
三聲疊在一起。程伯方臉上浮起一絲譏誚：“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們到底想怎麼著？”
他頓了頓，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慢慢掃過去，“哦，我明白了。你們今晚是打算讓我們大房凈身出戶吧？”
張雪一張臉漲得通紅：“這叫分家？哪家的分家是這麼分的！”
心思被當眾戳穿，幾個人臉上都掛不住了，一陣陣發臊。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程伯方轉身要走。
程朝暉在這時慢悠悠開了口：“爺，奶，你們這麼做，往後是不打算讓我爹給你們養老了？”
鄭春桃和程仲堂心裡同時一動。
要是一分錢不用給就能把大房甩出去，還要不要他們養老又如何？
兩人齊齊看向程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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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遠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他閉了閉眼：“罷了，就這樣吧。同甫，去請族老過來。”
程伯方高大的背影僵了一瞬，轉過身來不可置信地望著程遠山。
程遠山仍舊閉著眼，沒看他。
屋裡安靜極了，誰也不敢出聲。
至於最小的程建修，早就被陸來娣關在裡屋睡覺了，免得攪了今晚的事。
半個時辰後，程同甫領著三位族老進了門。
三位族老雖和程遠山同輩，但都讀過書，在族中名聲極好。來的路上程同甫已經把事說了，三人落了座，誰也沒先開口。
“大江，既然要分家，就說說吧，打算怎麼分？”
程遠山張不開口：“大哥……”
鄭春桃搶過話頭：“大哥，我們打算把大房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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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族老麵上不動聲色：“行，那家產怎麼分？”
“大房分一畝水田、兩畝旱地、一百斤糧食，他們現在住的茅草屋也歸他們。”
屋裡眾人的目光全聚到了程遠山身上。
三位族老臉上更是寫滿了震驚。
鄭春桃有些急了——不是說好了什麼都不給麼？
“老頭子——”
“你閉嘴。”程遠山喝止了她。
大族老盯著程遠山：“你這麼分，跟把兒子一家趕出去有什麼兩樣？”
程遠山老臉有些掛不住：“大哥，就這麼分吧。往後大房也不用給我養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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